1
我死在漫天大雪的除夕夜。
身體的溫度隨著最后一口呼出的白氣，徹底消散在街角的垃圾桶旁。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我正對著商場大屏幕上我“親愛”的繼母柳蕓。她挽著我父親，身邊是她高大帥氣的兒子陳浩，一家三口對著鏡頭笑得無比幸福。
主持人問她：「柳女士，您作為新晉的慈善家，今年有什么新年愿望？」
柳蕓優雅地攏了攏脖子上的皮草，那是我母親生前最愛的一條。她說：「我希望我的家庭永遠和睦，也希望天底下所有無家可歸的人，都能找到一個溫暖的家。」
多諷刺。
三年前，她就是用這副溫柔善良的嘴臉，帶著她的拖油瓶兒子，走進了我們家。
三年后，她掏空了父親所有的資產，偽造了我的黑料，把我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
父親被她哄得團團轉，以為她才是真愛，以為我是個被寵壞的孽女。
我最終的結局，就是**在寒冬街頭，連一張草席都沒有。
無盡的恨意像黑色的潮水，將我徹底吞沒。
……
劇烈的顛簸讓我猛地睜開了眼。
鼻尖是熟悉的、父親車里那股淡淡的**水味。
我愣住了，看著自己映在車窗上的臉——不是那個二十二歲、瘦到脫相的女人，而是一張還帶著幾分嬰兒肥的、十九歲的臉。
「小晚，怎么了？是不是暈車？」
父親林建國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僵硬地轉過頭，看著他。
然后，我看到了他西裝領口別著的那朵鮮紅的迎親玫瑰。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這朵玫瑰……
是明天，他要和柳蕓結婚了。
我重生了。
重生在一切悲劇開始的前夜。
「爸，」我的聲音干澀得嚇人，「我們這是要去哪？」
「去給你柳阿姨送明早要用的晨袍，她忘在干洗店了。」父親一邊開車，一邊笑著說，「小晚，我知道你一時還不能接受，但柳阿姨真的是個好女人，她會真心對你好的。」
真心對我好？
真心把我的一切都搶走，然后讓我**嗎？
我低下頭，遮住眼里的滔天恨意，嘴角卻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好啊。」我說。
父親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快“想通”。
「你能這么想就太好了！」他如釋重負。
我沒再說話，只是從口袋里拿出手機。
屏幕上亮起的日期，再次確認了我的猜測。
我沒有像前世那樣哭鬧、砸東西，也沒有再試圖跟父親講道理。我知道，沒用的。此刻的他，已經被柳蕓的溫柔鄉迷了心竅。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找到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周律師，國內最頂級的信托與財產分割律師，也是我母親生前最好的朋友之一。
電話撥了出去。
嘟——
嘟——
我閉上眼，前世臨死前的饑餓、寒冷與不甘，像烙鐵一樣燙在我的靈魂上。
電話接通了。
「喂？哪位？」一個沉穩的男聲傳來。
我睜開眼，目光穿透車窗，望向窗外城市的萬家燈火。那些燈火，曾是我遙不可及的溫暖。
這一世，我要讓它們，全都只為我一個人而亮。
我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卻異常平靜。
「周叔叔，我是林晚。我有一筆價值百億的緊急委托，需要您今晚就替我辦好。」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然后，周律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凝重，再次響起：「……小晚？你慢慢說，發生什么事了？」
我笑了。
「沒什么，」我說，「只是想在天亮之前，給我那位即將進門的新媽媽，準備一份永生難忘的新婚大禮。」
2
我和周律師約在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茶館。
父親把我送到樓下，看我進了電梯才開車離開，他以為我是約了同學通宵復習。
他不知道，他前腳剛走，我后腳就打車去了城市的另一端。
推開包廂門，周叔叔已經坐在里面了。他看起來比我記憶中年輕一些，但兩鬢的白發和眼里的疲憊，卻和我母親去世后我見到的他一模一樣。
「小晚，這么晚了，到底怎么回事？」他看到我，立刻站了起來，眉頭緊鎖。
我沒說話，直接從書包里拿出一疊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