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言家大小姐當了十年保鏢。
她罵我，我不還嘴。她趕我走，我不走。
可她宣布訂婚那天，我終于松了口氣。
凌晨四點，我拎著行李箱去了機場。
她穿著婚紗追過來，紅著眼命令我留下。
我挪開她的手。
大小姐，我該走了。
至于我要回哪兒——
三天后，整個A市都知道了。
第一章
凌晨四點二十三分。
A市國際機場，T3航站樓。
這個點的機場像個睡過頭的大學生——燈亮著，人沒幾個，空氣里彌漫著咖啡機過勞工作的焦糊味。
我拉著一個用了八年的行李箱，排在安檢隊伍里。
行李箱的輪子有一個是壞的，走起來往左偏，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在言家當了十年保鏢，工資卡里的余額不算多。
言家給的年薪是二十萬。
聽著不少。
但大小姐每次砸壞的花瓶、劃花的跑車、闖禍后需要打點的關系，都從這二十萬里扣。
十年下來，我不但沒攢下錢，還倒欠了兩副被她摔碎的藍牙耳機。
算了，不想了。
今天是個好日子。
我抬頭看了看登機牌。
CA1872，A市飛京城，經濟艙。
候機的人不多，幾個穿格子襯衫的程序員抱著電腦睡得東倒西歪，一個大媽拖著兩個編織袋堵在安檢口跟工作人員據理力爭。
安檢員的眼神已經空洞了。
我看了看表。
還有一個小時登機。
十年了。
再過一個小時，我就自由了。
這種感覺——怎么說呢，就像高考最后一場交卷，就像周五下午五點五十九分，就像蹲了十年大牢終于刑滿釋放。
我深吸一口氣。
空氣都是甜的。
連安檢口大**咆哮都像一首悅耳的交響曲。
輪到我過安檢了。
行李箱放上傳送帶。
手機、鑰匙、錢包掏出來放進籃子。
安檢員掃了一眼***，例行公事："有沒有攜帶***？"
"沒有。"
"充電寶多大容量？"
"兩萬毫安。"
"行，過吧。"
我剛邁出去一步。
身后傳來一陣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
很急，很密，很熟悉。
那節奏我太熟了——言汐從五歲開始踩高跟鞋偷***化妝品，到十五歲穿著高跟鞋追我三條街讓我交出她日記本，再到二十五歲踩著恨天高出入各大名利場。
不同的鞋，同一種聲音。
那種命令整個世界為她讓路的篤定感。
我的手停在了安檢門上。
沒有回頭。
心里有個小人在幸災樂禍地敲鼓：跑啊，來不及了，快跑。
"陸深——！"
整個T3航站樓都安靜了一秒。
不是文學修辭的那種安靜，是物理意義上的安靜——
大媽不吵了，程序員醒了，安檢員的手停在了半空。
聲音從入口方向傳來，帶著哭腔和怒意，中間還夾雜了幾聲喘息。
我閉了閉眼。
然后轉過身。
言汐站在安檢通道外面，距離我大概二十米。
她穿著那件今天下午剛在晚宴上驚艷全場的Vera Wang高定婚紗。
白色裙擺拖在機場灰撲撲的地板上，蹭了一道黑印。
頭紗歪了，發髻散了一半。
臉上的妝還在，但眼睛紅了一圈，睫毛膏被淚水沖出兩道痕跡。
她就那樣站在那里，胸口劇烈起伏。
安檢員直接看傻了。
整個畫面像一部爛俗偶像劇的**——穿著婚紗的美人追到機場，挽留要離開的男人。
可惜我不是男主角。
我只是一個保鏢。
一個干了十年、連藍牙耳機錢都沒攢夠的保鏢。
"你……"她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我，聲音發抖，"你給我站住。"
我沒動。
不是因為她說了"站住"。
是因為我想看看她接下來要說什么。
"你要去哪？"她往前走了兩步，婚紗拖在地上沙沙作響。
"回家。"
"你家在哪？"
"不在A市。"
她愣了愣。
在她的認知里，我沒有家。
十五歲那年被她父親帶回來，說是"朋友家的孩子，放在咱家養"。
從那以后，言家就是我的家。
大小姐的房間門口，就是我的崗位。
"你的家就是言家！"她提高了聲音，眼淚順著臉頰滾下來，"你不許走！這是命令！"
命令。
又是命令。
二十五歲了，她還是喜歡用命令的語氣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