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座吃人的宅子里，我小心翼翼地活了六年。
直到生父為了保住仕途，眼睜睜看著嫡母把我綁在柴房，活生生掰斷了我的右手拇指。
“把這逆女配給城西那個打死老婆的屠戶，別耽誤了**妹嫁入侯府的吉時。”
看著面前虛偽狠毒的至親，我咽下喉嚨里的血，用廢掉的左手拔下木簪，狠狠砸碎在青石板上。
一枚刻著五爪金龍的免死**滾落而出。
既然蘇家的規矩保不住我，那這所謂的滿門血脈，就都**吧
1.
蘇府正院掛著紅燈籠。
庶妹蘇芷蘭的添妝宴上，賓客滿座。我坐在一旁，手里攥著生母留下的那方舊帕。
嫡母王氏端坐在主位，手里捏著一張大紅灑金的禮單，笑盈盈地當眾宣讀：
“咱們芷蘭能攀上寧遠侯府這門親，是蘇家祖上的造化。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不能委屈了她。”
她停了一下，提高了聲音：
“除京郊兩處鋪子外，城東那千畝湯泉莊子，一并給芷蘭做添妝！”
周圍賓客全驚得直抽氣，紛紛道賀，夸王氏大方。
我腦子一懵。
那千畝湯泉莊子，是我生母沈氏當年的陪嫁！是她熬干了心血，臨死前千叮嚀萬囑咐留給我的唯一依仗。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起身走向主桌，強壓著聲音：
“母親，您剛才念錯了罷？”
王氏撥弄著手腕上的檀木佛珠，眼皮都沒抬：
“婉寧，今日是**妹大喜的日子，你莫要不知分寸。”
我緊緊盯著她：“那是城東的湯泉莊子，大楚律例，生母嫁妝由親女繼承。那莊子，是我的。”
周圍的賀喜聲一下停了。無數道目光刺在我身上。
庶妹蘇芷蘭捏著帕子走過來，嬌滴滴地開口：
“姐姐這是什么話？母親掌管中饋，這府里的東西自然由母親分配。姐姐難不成在心疼？”
她壓低聲音，沖我譏諷道：
“一個短命鬼留下的死物，也配跟我侯府的聘禮相提并論？”
2.
我穩了穩呼吸，轉頭看向坐在上首的生父蘇老爺。
“父親，當年母親纏綿病榻，您親口答應過，那莊子留給我做嫁妝。地契如今還在我院里收著。”
蘇老爺正端著茶盞，聞言重重擱在桌上，茶水濺了一桌。
“混賬東西！大庭廣眾之下，你非要鬧得家宅不寧嗎？”
他皺緊眉，看我的目光里全是厭惡：
“**妹嫁入侯府，那是光耀門楣的大事！侯府看重排場，這莊子給她撐場面，也是為了蘇家的臉面！”
我氣笑了：“拿我生母的血汗錢，去給一個庶女撐臉面，換蘇家的榮華富貴？”
“放肆！”
王氏一掌拍在桌上，眼眶泛紅，擺出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老爺，您看看！我這些年掏心掏肺地待她，她竟是這般防備我。我是那等眼皮子淺的人嗎？”
她擦了擦眼角，拔高聲音對著賓客哭訴：
“婉寧啊，你雖不是我親生，但我何時虧待過你？那莊子年久失修，我不過是想借著芷蘭出嫁的名頭，拿去錢莊抵押置換些活錢，好給你們姐妹倆打理將來。你怎能如此揣測嫡母？”
蘇芷蘭立馬挽住王氏的胳膊，紅著眼眶：
“母親快別哭了，姐姐生性自私，從來不顧念家族。大不了這莊子我不要了，我明日就去侯府退親，絕不讓姐姐委屈！”
此話一出，蘇老爺臉色大變。寧遠侯府的親事，是他升遷的唯一指望。
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逆女！你若是敢攪黃了這樁婚事，我便沒你這個女兒！”
“把那莊子的地契交出來！今日之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3.
看著眼前這義憤填膺的一家三口，我只覺得手腳發冷。
在這府里待了六年，我太了解蘇老爺的做派。他是個骨子里怯懦又極度自私的人，為了仕途，他可以賣掉任何人。
我以為只要我退讓，只要我不爭，他們總會給我留一條活路。
現在看來，他們是想把我連皮帶骨地吞干凈。
“父親，那莊子的地契，是母親臨終前在京兆尹過了明路的。”
我迎著蘇老爺吃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沒有我的手印，誰也賣不掉。”
王氏的哭聲一頓，眼底泛起狠意，很快又壓了下去。
她走上前，拉住我的手，語氣突然軟了下來：
“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