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早餐包子鋪的蒸籠剛冒出白霧。
女兒林曉雅踩著限量版的高跟鞋，跨進滿是面粉和肉腥味的后廚。
她嫌惡地捂住鼻子，將一份紅艷艷的婚書拍在案板上。
“媽，王總雖然年紀大點，但人家彩禮給得痛快，整整五十萬。”
“你在這暗無天日的破包子鋪里揉一輩子面，也賺不到這么多錢啊。”
林曉雅眼神閃躲，不敢看我的眼睛。
但我心知肚明。
她看中了一只三十多萬的愛馬仕鉑金包，還要給她那個游手好閑、自稱在搞“獨立藝術”的男朋友阿哲買一輛跑車。
我平靜地擦干手上的面粉，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買包、為了養男人，連親媽都要賣的白眼狼。
“林曉雅。”
“你是不是又給阿哲打錢了？”
她的假笑瞬間僵在臉上。
“媽，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一把扯過她攥在手里的手機。
屏幕還沒熄。
轉賬記錄刺痛了我的眼。
十萬。
備注是：阿哲寶寶的畫展啟動資金。
她終于裝不下去了。
下一秒，她撲通一聲跪在滿是油污的瓷磚地上，死死抱住我的腿。
“媽，我求求你了！”
“阿哲要是沒有這筆錢，他的畫室就開不下去了，他會跟我分手的！”
“還有那個包，我朋友圈名媛群里的姐妹都有，就我沒有！他們都笑話我渾身都是包子味！”
“你今年才四十歲，風韻猶存，嫁給王總就是去當闊**享清福的，這不比賣包子強一百倍嗎？”
我胸口一陣劇烈的悶痛。
每次都是這樣。
先裝乖，再下跪，最后把刀子狠狠捅進我的心窩。
小的時候想要新裙子，她會主動幫我洗蔥。
長大了想要最新款手機，她會給我捶背。
后來上了大學，為了給男人花錢，她一次次騙我交培訓費，榨干了我起早貪黑賣包子攢下的血汗錢。
我信過。
一次又一次。
直到她把算計的目光，打到了我這個人身上。
我低頭看著她。
“我不嫁。”
林曉雅猛地抬起頭，眼淚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冷。
“媽，你非要毀了我的幸福嗎？”
店門外的卷簾門忽然被拉開。
大姑姐、小叔子，幾個平時逢年過節都見不到人影的親戚，一窩蜂擠進了狹窄的包子鋪。
大姑姐一進來就死死攥住我的手，眼淚說來就來。
“沈念啊，曉雅都跟我們說了。”
“孩子也是沒辦法，女孩子要面子，你要是不幫她，她以后怎么在婆家抬得起頭？”
“你當**，怎么能這么自私？”
小叔子背著手，嫌棄地踢開地上的面袋子。
“大哥死得早，你一個寡婦守著這個破店有什么用？”
“人家王總不嫌棄你四十歲，不嫌棄你是個賣早點的，一口氣掏五十萬，這是你的造化！”
“有了這筆錢，曉雅風風光光出嫁，大哥在天之靈也能安息。”
我猛地轉頭看向林曉雅。
她躲在親戚身后，捂著臉假哭。
“大姑，小叔，別勸了。”
“我媽就是嫌棄我。她寧愿抱著這堆爛面團過一輩子，也不肯看我過上好日子。”
圍觀的街坊鄰居越來越多。
惡毒的閑言碎語像刀片一樣刮在我的臉上。
“曉雅也是一片孝心，想讓**別那么辛苦。”
“四十歲了能值五十萬，偷著樂吧。”
“當**真狠心，眼看著女兒被窮小子甩嗎？”
林曉雅忽然沖到案板前，抓起那把生銹的切肉刀，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媽！”
她眼神里藏著篤定，吃準了我一定會妥協。
“你選吧。”
“是讓我死。”
“還是你去拿那五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