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王翠蘭躺在床上，哎喲哎喲地叫喚，一只手捂著腰，另一只手死死拽著被角，臉上的表情痛苦得像在演話劇。

"曼曼，媽這腰椎間盤突出是徹底癱了，你一個月賺五萬有什么用？百善孝為先，你趕緊把工作辭了回來伺候我！"

丈夫周明站在床邊，紅著眼眶直嘆氣，手里端著一碗銀耳湯，勺子在碗沿磕了兩下。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婆婆那紅潤的臉色，那飽滿的雙下巴，那涂了大紅色指甲油的手指頭。

"媽，您這病，醫院怎么說的？"

"還能怎么說！醫生說了，不能動，一動就完了！"王翠蘭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了她那條明顯沒有萎縮的小腿，"你公公走得早，我就指望你們了。你那個破班，不上也罷，家里又不缺你那點錢。"

周明終于開口了，聲音悶悶的："曼曼，媽都這樣了，你要不先請個長假？"

"長假？"我看著他，"我下個月就要升副總了，這個節骨眼請長假？"

"升副總有什么用，你婆婆癱在床**不管？"王翠蘭的音量突然拔高了一截，一點不像腰椎間盤突出疼得下不了床的人，"我跟你說蘇曼，我養了周明三十年，他是我兒子，你嫁進周家就是周家的人，伺候婆婆天經地義！"

我沒說話。

周明把銀耳湯放在床頭柜上，走過來拉我的胳膊，把我拽到客廳。

"你就不能讓一步？"他壓著聲音說，"媽都癱了，你還想著上班？"

"周明，**上周還在小區里跟劉阿姨吵架，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聽見了。一個癱瘓病人，中氣這么足？"

"那是上周的事，這周突然嚴重了。"

"突然嚴重到連診斷報告都沒有？"

周明的臉漲紅了："你什么意思？你覺得我媽裝的？"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我沒說。"

"那你就回去照顧她。"

"我的工資卡呢？上個月你拿去說要還車貸，還了嗎？"

周明別過臉去。

"還了。"

"還了多少？"

"你能不能別什么都算得這么清楚？"周明煩躁地搓了一把臉，"你一個女人，賺錢再多有什么用？家庭和睦最重要。媽說得對，百善孝為先。"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