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菜館后門的時候，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農藥味。
后廚灶臺旁擺著一個綠色的玻璃瓶，瓶身臟兮兮的，標簽上寫著農藥兩個字。
婆婆周桂蘭坐在折疊椅上，雙手抱在胸前，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我丈夫劉偉站在冰柜邊上，手里攥著一支筆，臉白得像剛從面缸里撈出來。
“媽，您這是干什么？”
我把鑰匙放在案板邊，聲音盡量平穩。
周桂蘭沒回答我，而是從塑料袋里抽出一張紙，啪地拍在油膩的灶臺上。
“簽了它。”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是一份店面經營權轉讓協議。
打印好的，條款清清楚楚，菜館歸劉強打理，收入歸劉家統一支配，我只保留后廚做菜的活。
協議右下角，劉偉已經簽好了名字。
字跡歪歪扭扭，但確實是他的筆跡。
“劉偉，你簽了？”
我轉頭看他。
劉偉不敢看我，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別問他，是我讓他簽的。”
周桂蘭站起來，拿起那個綠色瓶子，擰開蓋子。
農藥的刺鼻氣味一下子沖進菜香里，像一把臟刀子扎進喉嚨。
“陳曉薇，你今天要是不簽字，我就把這瓶藥喝下去。”
她舉著瓶子，對準自己的嘴。
“我說到做到。”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劉偉。
“劉偉，你也同意把菜館給劉強？”
劉偉終于抬起頭，臉上掛著一層汗。
“曉薇，我也沒辦法，我媽她。”
“你就說同不同意。”
我打斷他。
劉偉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咱們都是一家人，先讓小強管著吧。”
我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支筆。
在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陳曉薇。
三個字，一筆一劃，沒有任何猶豫。
周桂蘭放下農藥瓶，拿起協議看了又看，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算你識相。”
她把協議塞進包里，又沖后廚門口喊。
“小強，進來吧，你嫂子簽了。”
小叔子劉強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手里還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
“嫂子，早這樣不就好了。”
他說完，伸手去摸我掛在墻上的鑰匙。
我拿鍋**住他的手。
“今晚還有三桌客人沒走，別碰。”
劉強臉拉下來。
“你都簽了，還擺什么老板**譜？”
周桂蘭把鑰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