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民政局門口的債務頁
許承把離婚協議拍在民政局門口的長椅上，紙邊擦過我的手背，割出一道細白的印子。
"簽吧，排號快到了。"
我媽站在他身后，手里攥著一件舊雨衣，雨水順著塑料邊往下滴。她沒看我，只把雨衣塞過來。
"披上，別在外頭丟人。"
許承皺眉，像被那件洗到發白的雨衣臟了眼。
"媽，她現在還裝可憐呢？我給她留了五萬塊，已經夠體面了。"
我低頭看協議。第一頁是離婚，第二頁是財產分割，第三頁夾在中間，抬頭卻不是民政局模板，而是債務確認書。債權人寫著青石工程咨詢有限公司，債務人一欄空著，簽名處貼了一枚細窄的**便簽。
我用指腹壓住那張紙角。
"這是什么？"
許承伸手來抽，動作快得不像一個只想離婚的人。
"公司以前的舊賬，你不用管。律師說這些東西一起簽，省得后面麻煩。"
我媽終于抬眼，眼皮腫著，聲音比雨還低。
"疏疏，別問了。**走了三年，家里沒一個男人撐著。許承愿意給錢，你就拿著。"
長椅另一頭坐著一對來領證的小情侶，女孩把紅傘往男孩肩上挪了挪。男孩看見我手里的協議，立刻別開臉，像怕沾上別人的晦氣。
我把雨衣搭在臂彎上，塑料布又冷又硬，袖口有一處被針線密密縫過。我**拇指停在那里，揉了一下，又馬上松開。
許承把筆遞到我面前。
"林疏，別鬧了。你在家待了三年，房貸我還，公司我養，爸住院的錢也是我墊。你現在要臉，就別讓大家都難看。"
我接過筆。筆尖落到簽名欄上時，我故意把第一筆寫歪，林字像被雨泡開，橫豎都不成樣子。
許承一把按住我的手。
"你寫的什么？"
我抬頭看他。
"手冷。"
他的掌心很燙，指腹壓得我腕骨發疼。我沒有抽回去，只順著他的力道把筆放下。
"今天簽不了。名字都寫錯了，民政局不會收。"
許承的臉沉下去。他盯著那一團墨跡，喉結動了一下，像在把罵人的話咽回去。旁邊有人開始往這邊看，他松開我，重新把協議收進文件袋。
"三天后，公證處。你別想再拖。"
他轉身時，雨點打在他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