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標(biāo)榜“人淡如菊”的姑姑發(fā)了條朋友圈。
“不羨繁華，只想在海濱別墅里聽風(fēng)看雨。”
“多虧了我親侄女，把三亞的獨棟別墅借我住十年。”
沒等我評論，姑姑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那個破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guī)惚淼苋フ凑聪蓺狻！?br>“你表弟要結(jié)婚了，女方一家?guī)资谌硕家ザ让墼?。?br>“我每個月給你轉(zhuǎn)五十塊，就當(dāng)是這十年的物業(yè)費了。”
三亞的一線海景獨棟，一天的租金就不止五萬。
五十塊就想包攬十年？
我冷笑一聲直接拒絕：
“五十塊連門把手都摸不到，十年租金一點八億?！?br>想拿我的房子借花獻佛？
她怕是不知道，這套別墅已經(jīng)掛在了法拍網(wǎng)上。

1.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姑姑沈晚棠像是被我那句「一點八億」噎住了。
很快，她又笑起來。
「南絮，你這孩子，怎么跟長輩說話還帶刺？」
「一家人講錢，多傷感情。」
客廳里，父親的遺像還擺在柜上。
黑白照片里，他穿著舊襯衫，笑得溫和。
當(dāng)年父親病重，姑姑拿著一籃子快爛的蘋果來探望，臨走順走了我媽給父親買的進口營養(yǎng)粉。
她說：「哥都病成這樣了，吃了也是浪費，我拿回去給你表弟補補腦。」
那時我才十七歲。
一句話沒說。
不是不恨，是我媽攥著我的手，攥到指節(jié)發(fā)白。
現(xiàn)在電話里，她還是那副慈悲腔。
「**不在了，我就是你最親的長輩?！?br>「你有房子不讓親戚住，傳出去多難聽?！?br>玻璃杯被我放在桌上，聲音很輕。
「那你發(fā)朋友圈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我同不同意？」
姑姑語氣立刻冷了。
「我那是給你長臉?！?br>「別人聽說你有三亞別墅，不都羨慕你？」
「你一個沒結(jié)婚的姑娘，房子空著也沒用，還不如給你表弟撐撐場面?！?br>撐場面。
用我母親留下的遺產(chǎn)，撐她兒子的婚房體面。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很急。
我還沒掛電話，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大伯母江素芹帶著兩個堂姐站在門口。
手里還拎著一袋橘子。
她進門第一句就是：
「南絮，聽說你不肯借房子？」
姑姑的聲音從手機里飄出來：
「大嫂，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