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聲稱親母女明算賬，每次來我店里光顧，都執意要付錢。

可每次，她總以實用衡量價錢。

名貴的桑蠶絲，她說看起來薄得很，不如棉布厚實。

“明棠，娘是一路窮過來的，雖然沒見識，眼力還是有的。”

“這緞子雖好看，卻不如棉布厚實，不過沒事，當**自然要照顧女兒生意，我就按棉布的價格付你三十文一匹。”

可一匹桑蠶絲錦緞，價錢可抵上百匹棉布。

看在都是一家人，我想著吃虧點也無妨，卻意外聽到娘親和妹妹的對話。

“娘，你總去阿姐那照顧她生意，這次祖母壽宴，您又在她那兒定了名貴的玉佛像。”

“她倒好，次次都收你銀兩，也不知道有沒有坑自己人。”

我正想推門解釋，娘親卻嘆了口氣。

“都是自家人，別計較這么多，你姐姐在商言商，便是她故意算計多賺我錢，我也認了。”

我手一頓，這幾年她從我店里挑走的都是好東西，我不知貼進去了多少，如今倒成了我在算計？

想到這兒，我連夜回了店里。

把那尊帝王綠的玉佛，換成了最便宜的泥塑。

祖母六十大壽，賓客云集。

娘親身為長媳陪立一旁，被一眾親友團團圍住。

“阿嫂，聽明珠說你這次給母親準備了一尊上好的玉佛，還是從明棠鋪子里買的？”

“真不錯，我聽說明棠鋪子生意很不錯，貨色也很齊全，這尊玉佛出自名家空山大師之手，那可是千金難買的好東西啊。”

“既是自家人，想來價錢能優惠不少吧？”

聞言，妹妹沈明珠立馬譏笑出聲。

“嬸子，您可別說笑了，我阿姐那是生意做大了就不把我們這些親人放在眼里了。”

“平日里我娘隔幾日便要去照顧她生意，府中置辦物件，外頭人情往來，娘總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把這錢留給阿姐賺。”

“我阿姐就不一樣了，人家是商人，可會算計了，那是一文錢不肯少賺的，更別說什么優惠了。”

她鄙夷地掃了我一眼，娘親嗔怪地看向她，嘴上卻沒為我澄清。

“好了明珠，這事兒不怪你阿姐，她一個女子在外頭做生意也不容易，都是自家人，我這個當**自然要照顧她生意。”

“更何況，是我堅持要錢貨兩訖，親母女明算賬的，雖是親人，可我若是懷著占**宜的心思去她鋪子里購置物件，那我都沒臉去。”

眾人雖然臉上還掛著得體的微笑，但看我的眼神立馬變了。

“沈家嫂子，不是我說，這養女兒啊還得養個安分守己的，像二姑娘這樣才好。”

“學學琴棋書畫，許個好人家，哪有女子在外拋頭露面做生意的，還這般吝嗇，自己家人都不肯行個便利。”

“若真是有心，這玉佛雖名貴，卻也是給老夫人的壽禮，當孫女的，即便是自己出銀兩也是應該的，怎么還能向自己親娘索要銀兩？”

娘親刻意往我這兒掃了一眼，嘆了口氣。

“諸位別再說了，明棠性子便是如此，我們也不想勉強她。”

我心中冷笑，那日她來我店里選給祖母的壽禮。

一挑就挑中了鋪子里最貴的玉佛，嘴上說著這佛像一碰就碎了不實用，可眼里分明很喜歡。

我看在眼里，當即說這錢不用她出，權當是我這個孫女為祖母盡孝。

可她非要塞給我十文錢，說街頭的泥塑就賣這個價，不能讓我吃虧。

我雖覺得好笑，在娘親的堅持下，也只能收下那十文錢。

如今倒成了我錙銖必較，和親娘計較銀兩......

想到這兒，我強撐著勾起一絲微笑，湊到人群中。

“娘，您要的壽禮我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端上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