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塞外長大，自小金戈鐵馬，性格豪爽，嗓門比戰鼓亮。

端午這日返京，正趕上城南龍舟盛會，我瞧見一艘龍舟劃得跟老牛拖犁似的，忍不住吼了一句。

“最前頭那位！沒吃飯吶？這槳拎得比繡花針還輕！”

“大點聲啊！這鼓點敲得也跟蚊子哼似的。”

沒想到站在我前面的姑娘，突然回頭怒視我。

“你……你怎可如此譏諷羞辱于我……我不過先天脾胃虛弱飯量小罷了。”

她說話貓叫一般，我沒聽清，扯著嗓子讓她再說一遍。

結果嗓門大把她嚇哭。

她身旁丫鬟尖叫起來：“哪來粗鄙丫頭，敢編排斥罵我們鎮國公府的婉寧小姐。”

“快給我們小姐跪下磕00個響頭！”

見我一臉不屑還罵她玻璃心，婉寧小姐扯下了腰間信物。

“那只能請哥哥們替我做主了。”

圍觀眾人皆是倒吸涼氣。

“鎮國公世子蕭景珩的貼身玉佩？！”

“還有驃騎將軍顧承野的虎符手令、新科狀元郎的玉扳指？”

“這鄉下來的死定了。”

我聽見眾人議論聲，頓時樂了。

這不就是當年在塞外被我追著喂沙土的三個鼻涕娃嗎？

我倒要瞧瞧，是誰給他們的膽子，敢在姐姐面前充大爺。

……

婉寧見我毫無懼色，捏著帕子的手攥緊了幾分。

她揚起手中那塊成色極好的玉佩，朝我面前晃了晃。

“你這塞外來的***，這可是鎮國公世子蕭景珩的貼身玉佩！”

“識相的，現在就跪下給我磕00個響頭認錯，求我寬宏大量，本小姐或許還能留你一條狗命。”

我抱起胳膊，往旁邊的石獅子上一靠。

“你那玉佩我切哈密瓜都嫌鈍，拿來顯擺什么。”

“我嗓門大是天生的，總比你玻璃心說話跟蚊子哼哼強，嫌吵你塞上耳朵，讓我跪你也配？”

圍觀的人群里立刻響起抽氣聲。

一個穿綢緞的胖商人壓低聲音跟旁人咬耳朵。

“這丫頭死定了，那是鎮國公世子的貼身玉佩啊，見玉佩如世子親臨！”

“可不是咋地，蕭世子把婉寧小**得上了天，婉寧小姐本就玻璃心，上次李舉人就在她面前嘆了口氣，第二日就被打斷雙腿扔出了京城。”

“還有顧將軍，那可是手握重兵的活**，誰敢惹他護著的人？”

“新科狀元陸驚鴻更是出了名的護短，上次太學里有人撞了婉寧一下，就被陸公子整得家破人亡。”

婉寧聽著周圍的議論，下巴揚得更高了。

她一步步逼近我，身上那股子濃重的脂粉味直沖我鼻腔。

“怎么樣怕了吧，在京城我就是天。”

“剛才讓你磕一百個頭，那是給你臉了。”

“現在我改主意了，你要是當著全城百姓的面，學一個時辰狗叫，再從我胯下鉆過去，我就大恩大德，不跟我哥哥們告狀。”

我嫌惡地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推開她那張湊得太近的臉。

“離我遠點，熏得我頭疼。”

“少拿你那幾個哥哥壓我，我不吃這套。”

不就是幾個鼻涕娃，當年在塞外邊關連馬背都爬不上去，還得我拿馬鞭抽著才肯走。

婉寧被我推得踉蹌后退，腳下一滑，一**跌坐在青石板上。

她頓時眼淚決堤，嘶聲裂肺地尖叫起來。

“嗚嗚嗚……好痛痛！我的**摔成八瓣了！”

“你這個粗鄙賤婦，你居然敢推我！”

“我今天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圍百姓見狀，紛紛指指點點。

“這野丫頭怎么下得去手，婉寧小姐嬌滴滴的身子，哪受得了這個。”

“就是，看著挺人高馬大，心思竟如此歹毒。”

婉寧的貼身丫鬟翠兒沖過來，沖我惡狠狠地嚷嚷。

“你個遭瘟的，把我們小姐摔出好歹來，把***賣了都賠不起！”

婉寧在翠兒的攙扶下站起來，眼神陰毒地盯著我。

“給臉不要的東西！來人給本小姐拿下她！”

兩個穿甲胄的護院，從沈婉寧身后竄出，一左一右扣住我的肩膀。

我沉肩墜肘，反手一拳砸在左邊那人的鼻梁上。

骨裂聲響起，那人慘叫著捂臉倒退。

右邊那人吃了一驚，還沒反應過來，已被我一腳踹在膝彎，撲通跪在地上。

婉寧嚇得花容失色。

“反了反了！”

她猛地一跺腳，沖著翠兒喊道。

“去！把巡防營的趙都尉叫來！就說本小姐在龍舟池邊遇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