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落地窗縫隙漏著冷風。
妻弟周浩暫住次臥，房門虛掩一條縫。
他蜷在我的真皮沙發(fā)上低聲通話：“哥別愁，我姐耳根軟，早晚能套出錢。”
我拖著收納包站入戶門，聽見客廳妻子周蕓柔聲詢問：“弟，你那欠款還要拖多久？”
他隨口敷衍，沒肯給出準話。
掛斷電話才淡淡回：“不好說，走一步看一步。”
我扣緊收納包拉鏈，出門前給樓下王叔發(fā)消息：“麻煩多留意我家，有動靜及時告知。”
剛進電梯，消息立刻彈出。
王叔發(fā)來文字：“你小舅子剛下樓，買了兩條高價香煙。”
01
“**，你別站門口啊。”
周浩手里攥著兩條煙，腳剛踏進屋，就看見我坐在沙發(fā)上。
他臉一僵，又把煙往身后藏。
我看著他：“藏什么？”
周浩笑了一下：“朋友托我帶的。”
我伸手：“拿來。”
他沒動。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把那兩條煙抽出來，看了眼價簽。
周蕓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水。
“怎么了？”
我把煙扔到茶幾上：“你弟欠我六萬，說還不上，轉(zhuǎn)頭買煙。”
周蕓看向周浩。
周浩馬上嘆氣：“姐，真不是我抽。人家托我買，我還能賺點差價。”
我問：“賺多少？”
“幾十。”
“欠款什么時候還？”
他低頭，搓手：“**，我這不正想辦法嗎？”
我盯著他：“想辦法？你剛才在次臥給誰打電話？”
周浩抬頭：“什么電話？”
我拿出手機，把錄音點開。
客廳里傳出他的聲音。
“哥別愁，我姐耳根軟，早晚能套出錢。”
周蕓臉色變了。
周浩撲過來按我手機：“**，你錄我？你這是侵犯我！”
我把手機舉開：“繼續(xù)說。哪個哥？套誰的錢？”
周浩轉(zhuǎn)頭看周蕓，眼眶一下紅了。
“姐，你看他。他從來沒把我當家人。我住幾天，他就防我。我給朋友打個電話，他也偷聽。”
周蕓嘴唇動了動：“你剛才那話，什么意思？”
周浩吸了下鼻子：“我那是氣話。我同學催我還錢，我說你會幫我，是給人家穩(wěn)心。”
我笑了：“穩(wěn)心用‘套’這個字？”
周浩瞪我：“那你想怎么樣？我跪下給你磕頭？”
周蕓走過來，把煙拿起，又放下。
“周浩，你先說清楚，錢到底欠誰？”
“朋友。”
“哪個朋友？”
“你不認識。”
“借條呢？”
“沒寫。”
我接話：“六萬，沒借條，沒還款日，沒債主名。你姐問一句，你哭一場。你當我家是提款機？”
周浩臉上那點委屈收了，語氣硬起來。
“**，你別把話說那么難聽。我姐結(jié)婚前也說過，她不會不管我。我爸走得早，我姐就是我半個媽。”
周蕓肩膀一沉。
我看見她那樣，心里一緊。
每次都是這句話。
她一聽“爸走得早”，就不再問。
我壓著火：“你姐不是**。就算是媽，也沒義務(wù)給你填坑。”
周浩冷笑：“那這房子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吧？我姐也有份吧？她拿自己家錢幫我，關(guān)你什么事？”
周蕓馬上喊：“周浩！”
我看著她：“讓他說。”
周浩把外套一甩：“我說錯了？姐，你天天在家伺候他，錢還得看他臉色。你當初要不是為了這個家，能把工資卡交給他？”
周蕓急了：“你閉嘴。”
我轉(zhuǎn)向她：“你的工資卡在我這，是你說存房貸。每個月賬單你都看。”
“我知道。”周蕓聲音低了。
周浩卻咬住不放：“姐，你知道什么？你心疼他，他心疼你了嗎？我欠點錢，他就擺臉。你住這屋，連幫親弟都不能做主。”
我看著他：“欠點？六萬交點？上個月三萬，前年兩萬，加起來多少？”
周浩愣住。
周蕓也愣住：“前年兩萬？”
我把抽屜里那本記賬本拿出來，翻開。
“前年七月，周浩說租房押金。去年十一月，說培訓費。上個月說被朋友坑。每次你都讓我別追。我記著。”
周蕓伸手拿本子，指尖抖了一下。
周浩猛地搶過去，往地上一摔。
“記賬？姐，你看看，這就是你找的男人。親戚之間，他記賬！”
我彎腰撿起來，一頁一頁撫平。
“親戚是互相幫，不是一個人裝可憐，一個人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