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碎骨灰盒的那一刻，趙秋月聽見身后幾十號人齊刷刷倒吸了一口涼氣。
紫檀木盒子從供桌上摔下來，碎成三瓣，滾出來的不是骨灰，是一堆發黃發臭的碎骨頭，豬骨頭，帶著沒刮干凈的筋膜，**圍著打轉。
婆婆錢玉珍兩條腿一軟，直接癱在了靈堂地上。
趙秋月蹲下來，撿起一塊碎骨頭，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扔到錢玉珍腳邊。
"媽，這是你花八萬塊買的紫檀木盒子，里頭裝的是豬大骨。你是不是該給我解釋一下，我老公陳大山的骨灰去哪兒了？"
錢玉珍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旁邊站著的小叔子陳大海倒是反應快，一步上前擋在**面前，手指著趙秋月的鼻子就罵開了："趙秋月你瘋了？大庭廣眾砸你亡夫的骨灰盒？你還是不是人？你嫁進陳家八年，我哥對你哪點不好？他人都沒了，你連他最后的體面都不給？"
趙秋月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陳大海，你低頭看看地上那堆東西，那是你哥的骨灰嗎？"
陳大海低頭瞥了一眼，臉色變了變，但嘴上沒軟："就算盒子里裝錯了，那也是殯儀館的事，你砸盒子算什么本事？"
"裝錯了？"趙秋月笑了一聲，"八萬塊的紫檀木盒子，**親手從殯儀館捧回來的，親手上的鎖，鑰匙就掛在她脖子上，三年沒離過身。裝錯了？"
錢玉珍終于找回了聲音，坐在地上開始拍大腿哭嚎："我的命啊！我大兒子死了才三年，兒媳婦就要拆我的家了！你們都看看，都看看這個毒婦！"
趙秋月沒理她。
她轉身看向靈堂門口圍著的那群人。陳家的親戚、鄰居、村里管事的，二三十號人，有的伸著脖子往里瞅，有的在交頭接耳，沒有一個人替她說話。
三個月前也是這樣。
三個月前，就在這間屋子里，錢玉珍跪在地上哭天搶地，說大兒子陳大山生前在外面欠了一百二十萬的巨債，債主找上門了，要是不還錢就要去**告，到時候全家都得完。
趙秋月說她不信。陳大山在世的時候就是個建材廠的普通銷售，一個月工資四千塊，哪來的本事欠一百二十萬？
錢玉珍就把一張欠條拍在桌上。****，陳大山的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