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紅桌布上的退出協(xié)議
訂婚宴前一天，喜宴廳的紅桌布剛鋪好，喬梔把一份“家庭共建確認書”推到我面前。
她手指壓著紙角，指甲是剛做的奶白色，燈一照，像十顆小湯圓。
“沈硯舟，你先簽一下?！彼f，“我爸說流程要體面，明天親戚都來，別臨時掉鏈子?！?br>我低頭看了兩行。
確認書寫得很喜慶，內容也很喜慶，喜慶到我差點以為自己不是訂婚，是被打包送進喬家當長期穩(wěn)定供應商。
第一條，婚后雙方收入統(tǒng)一進入家庭賬戶。
第二條，男方自愿支持女方弟弟喬知遠創(chuàng)業(yè)。
第三條，喬家老店升級期間產生的周轉，由新家庭共同承擔。
**條，雙方以親情為重，不因賬目問題影響婚姻和睦。
親情為重四個字，被打印得格外端正，像怕我看不懂這口鍋有多圓。
我把筆拿起來，在指尖轉了一圈。
喬梔松了口氣，肩膀剛軟下去，我從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放在她那份確認書上。
紙頁**，標題很短。
《梔喬烘焙項目退出協(xié)議》。
喬梔臉上的笑僵住了。
喜宴廳里正在試音，音響忽然冒出一句“今天是個好日子”，后半句卡成電流聲，滋啦滋啦，像老天爺也覺得這個場面挺尷尬。
她拿起那份協(xié)議，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蔽野压P遞過去，“訂婚前，先把我從你家店里退出來?！?br>喬梔抬頭看我，聲音壓低：“沈硯舟，明天就是訂婚宴，你現(xiàn)在拿這個出來，故意讓我難堪？”
我看著她身后的**板。
上面貼著我和她的合照，她穿白裙，我穿灰西裝，笑得都挺像樣。只是我現(xiàn)在再看，總覺得照片里的自己腦門上寫著四個字：待宰羔羊。
“不難堪?！蔽艺f，“賬算清楚，比婚后翻舊賬好看?！?br>她把協(xié)議往桌上一拍。
紅桌布被風口吹得輕輕拱起，像一張憋氣的臉。
“我弟創(chuàng)業(yè)也不是外人，他將來做起來了，不也是我們家好嗎？”
“我們家？”我笑了一下，“喬梔，我姓沈，他姓喬，他做起來叫喬家有出息。他做垮了，才叫我們家一起扛?！?br>她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把確認書翻回第一頁，用筆帽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