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是自家兄弟，"劉凱用筷子夾起一塊糖醋排骨，在碟子邊上蹭了蹭油，"婷子那邊的事，你就別往心里去了。"
這話說得輕飄飄，桌上五個人全聽見了。我媽正拿勺子攪酸辣湯，攪到一半停了。我爸吸了口氣，鼻子里出來的，不知道是悶還是忍。
陳芳在桌下踩了我一腳。那意思我懂，先別開口。
服務員端了盤水煮魚上來，楊梅先伸筷子挑了塊最大的魚腹肉，說這魚不夠嫩，花椒放太多了。我媽說那讓廚房再換個做法，楊梅說不是做法的問題，是食材不行，鎮上館子就這水平。
何濤放下酒杯："楊梅。"
"怎么了？我說錯了嗎？"楊梅把筷子擱碗上，拿手機拍了張桌上的菜發朋友圈，"三十萬貸款都替人背了，請客就吃這種？"
包間里暖氣燒得足，我后腰那一截貼著椅背，出了層汗。
我爸夾了塊豆腐進碗里，沒吃。他看著何濤："你那修車廠，擴建完了？"
何濤點頭："完了。上個月底剛弄好，凱子幫忙找的施工隊，省了不少。"
"省了多少？"我爸問。
"小兩萬吧。"何濤說。
"嗯。"我爸拿筷子頭點了點碗沿，"那你媳婦快遞站的股份，怎么回事？"
桌上安靜了兩秒。劉凱率先笑了，用那種大哥教育小弟的口氣："叔，您聽誰說的？那不是轉讓，是暫時掛個名，方便辦手續。等那邊理順了就改回來。"
"暫時掛名需要做工商變更？"我爸把筷子放下了，聲音沒高，但誰都聽得出不對。
何濤沒接話。劉凱把排骨頭吐在碟子里，用餐巾紙擦了擦手指："叔，這事我跟何濤商量過的，都是為了快遞站好。現在電商行情不行，單靠婷子一個人撐不住，我進來幫著分擔分擔。"
"蘇婷的股份她自己都不知道變了，"我媽終于開了口，碗推到一邊，聲音比平時沉了兩個調，"這叫分擔？"
"媽，"何濤終于說話了，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這事我本來想找個時間跟婷子說的，最近廠里忙，一直沒騰出空。"
"沒騰出空？"我放下勺子，看著他，"工商變更是上個月十五號做的。那天我在醫院陪我媽體檢，你跟我說你在廠里盤庫存。"
何濤的眼睛往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