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個規矩。
每年除夕，客廳正中央都要換一張全家福。
第六年，母親把我從鏡頭前推開，讓我蹲下給繼妹的狗整理蝴蝶結。
“別擋著**妹鏡頭。”
她看著鏡頭，笑得溫柔。
“念念第一次在我們家過年，需要把她拍的最好看。”
客廳里坐滿了人，連那只狗都有一只紅色小領結。
只有我站在攝影師身后，像個臨時請來的幫工。
拍完照，母親把一份協議推到我面前。
“**妹要結婚了，外婆那套老房子先過給她。”
“你一個女孩子，早晚要嫁出去，別跟家里爭。”
我看著墻上那六張全家福。
從第一張少了我的半張臉，到今年徹底沒有我。
忽然覺得在這個家沒有什么意思了。
我摘下外婆留下的銀鐲，放進包里。
然后給***的戶籍窗口發了條消息。
“**，我想咨詢一下，成年子女單獨遷戶需要哪些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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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師第三次放下相機時，客廳里安靜下來。
母親皺著眉看我。
“照晚，你怎么還站在那里？”
沈念念穿著一件米白色羊絨裙，坐在母親身邊。
她懷里的狗脖子上系著紅色蝴蝶結，歪了半寸。
“姐姐是不是不喜歡團團？”
母親立刻把她往懷里攬了攬。
“你跟一只狗計較什么。”
說完，她朝我招手。
“過來，把蝴蝶結整理好，別耽誤大家拍照。”
弟弟許嘉樹靠在沙發扶手上笑。
“姐，念念第一次在咱們家拍全家福，你讓讓她怎么了？”
讓讓？以前讓兒童椅，讓朝南的房間，讓外婆給我的鋼筆。
現在，連照片里的位置也要讓。
我走過去，蹲在狗面前。
團團聞到我手腕上的銀鐲，伸***了一下。
“團團喜歡姐姐呢。”
沈念念把狗往我懷里塞。
“那姐姐抱著它拍吧。”
母親臉上的笑淡了。
“別胡鬧。”
我替狗理好蝴蝶結，站起來。
母親立刻坐直。
“好了，拍吧。”
“那這位小姐呢？”攝影師看了看我。
母親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她今天穿得不合適，先不用入鏡。”
我低頭看自己。
深灰色毛衣，黑色長褲。
沈念念身上的羊絨裙，是她上午親自送進房間的。
快門聲響起。
我站在攝影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