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酒店房間
顧薇收到那條短信的時候，正在琴房練習肖邦的夜曲。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你老公在楓林酒店1806，跟一個女人。"
她的手指停在琴鍵上，余音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了半秒，消失了。
她看了那條短信十秒鐘，然后合上琴蓋，站起來，拿起了外套。
楓林酒店離琴行不遠，打車過去十五分鐘。她坐在出租車后座，手里攥著手機，掌心里全是汗。車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往后滑，霓虹燈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地閃過。
她是相信王浩的。結婚六年，他是別人眼中的好丈夫——事業有成、溫文爾雅、從不在外面沾花惹草。但那條短信發過來的時候，她心里某個地方"咔"地響了一聲。她說不清那是什么，像是某根繃了很久的弦，終于斷了一根。
到了酒店大堂，她沒有猶豫，直接走向電梯。十八樓，走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腳步聲被吞掉了。她找到1806，站在門前，抬起手，敲了三下。
門開了。
王浩站在門里面，襯衫解開了三顆扣子，領帶歪在一邊。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從慵懶變成了愕然——那個變化太快了，快到顧薇還沒來得及分辨，他已經往后退了半步。
"薇薇？你怎么——"
顧薇推開門，走了進去。
酒店房間很大，窗簾拉著，床頭燈亮著曖昧的暖**。床上坐著一個人，一個女人，裹著白色的酒店浴袍，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那女人抬頭看到顧薇，沒有躲閃，甚至笑了笑，抬手撥了一下頭發。
顧薇認得她。白露。王浩的助理，她見過好幾次，公司團建的時候還一起吃過飯。那個看起來文文靜靜、說話細聲細氣的女孩，此刻坐在她丈夫的酒店床上，浴袍領口松松地敞著。
空氣里有一股沐浴露的香氣，混合著某種顧薇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薇薇，你聽我說——"王浩伸手想拉她。
顧薇后退了一步。她的視線從王浩的臉上移到白露的臉上，又移回來。那幾秒鐘里，她的大腦是空白的，像一臺忽然斷了電的機器。
然后電流重新接上了。她抬手，一巴掌扇在了王浩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王浩偏了一下頭，嘴角被她的指甲刮出了一道血痕。他抬手捂了一下臉，再抬頭的時候，那雙眼睛里有什么東西變了——那種"被抓包"的慌亂褪下去了，浮上來的是某種更冷更沉的東西。
"顧薇，"他叫了她的全名，聲音比剛才低了八度，"你先冷靜。"
"冷靜？"顧薇的聲音在發抖，"你讓我冷靜？王浩，你跟我的助理——"
"我跟她沒什么。"
"沒什么？"顧薇指向白露，指向那張床，指向扔在床頭柜上的男人的手表和女人的耳環，"你當我是**？"
白露從床上下來了。她裹著浴袍走到顧薇面前，臉上還是那種笑，鎮定得不像個被捉奸在床的人。
"顧姐，"她的聲音輕輕的，"你別激動。其實有些事早就該跟你說了——王哥跟我，我們在一起快一年了。他心里沒有你了，你何必——"
"你給我閉嘴！"顧薇抬手又要打，手腕被王浩攥住了。
王浩的指力很大，攥得她腕骨生疼。她掙扎了一下，掙不開。王浩把她往門口推了兩步，聲音壓得很低："顧薇，別在這鬧。有什么事我們回家說。"
"回家？"顧薇掙開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門板。她看著面前這兩個人——她的丈夫，和她丈夫的**——兩個人并肩站著，一個捂著臉，一個裹著浴袍，神情出奇地一致。
那不是慌張。那是一種她從沒在這兩個人臉上見過的默契。
顧薇忽然覺得冷。從腳底升上來的冷。
她轉身拉開門，沖了出去。
走廊里空蕩蕩的。她沿著地毯跑了幾步，跑到電梯口按了按鈕，等電梯的時候她的手還在抖。電梯門開了，里面站著一個推清潔車的大姐，看了她一眼，大概是看她臉色不對，沒說話。
顧薇走進電梯，靠著廂壁，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手機響了。王浩打來的。她掛斷。又響了，她又掛斷。第三次響的時候她接了，那邊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