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公司一個月后，我坐在陽臺上曬太陽，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沉甸甸的鉆戒。陽光打在戒面上，折射出細碎的光，像極了當年他給我畫餅時眼里透出的溫柔。可惜，那都是假的。
深吸一口氣，把結婚證和戒指擺在一起，咔嚓拍了張照，發(fā)了條朋友圈，就倆字，官宣。
三秒不到，手機叮地一響，梁心語的私信跳出來。向晚。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我哥嗎。這就結婚了。誰啊這是。
盯著屏幕笑了一下，指尖飛快敲字。剛領的證，沒騙你。
她秒回。什么。我哥知道嗎。
手機被我倒扣在桌上。仰頭望著天。云很淡，風很輕，就像一個月前那個雨夜，我拿著那張寫著初代合作協(xié)議的餐巾紙從招標晚宴走出來時一樣安靜。
這平靜沒持續(xù)多久。當晚十一點，樓下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像是野獸在喘息。起身走到窗邊往下看。一輛滿是劃痕的黑色轎車停在我家樓前，車門打開，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走了下來。
是梁譯。
他穿著件皺巴巴的西裝，褲腳沾著工地的泥水，臉上胡子拉碴，眼底全是血絲，整個人像是剛從絕境里爬回來。
在窗口站了幾秒，正想拉上窗簾，卻見他抬頭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我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他沒走，就那么筆直地站在樓下，仰著頭看我這邊，一動不動。
咬著唇退后一步，心跳亂得不像話。五分鐘后，手機震了。
是他發(fā)來的微信。小晚，開門。
沒有回復。
他又打來電話，響了十幾聲，沒人接。最后他干脆發(fā)語音，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我知道是你發(fā)的朋友圈。你說你要結婚了。跟誰。是不是真的。
保持沉默。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小晚，他有的，我都有。股份，分紅，地皮。你想住哪兒都行，我可以把公司搬回老家。只要你愿意，明天就能辦婚禮。
冷笑一聲，回了個字。晚了。
他沉默了幾秒，再發(fā)來一條。那你告訴我，這個人是誰。是不是比我對你好。
看著這條消息，眼眶發(fā)熱。好。什么叫好。五年來為他擋酒應酬，忍受白眼，連名分都能不要，圖的不就是一句我會娶你嗎。
可到頭來呢。他為了拿到商業(yè)地塊，逼我去陪挑剔的合作方喝酒，對外宣稱我只是他的遠房表妹。
終于忍不住打字問。梁譯，你有沒有一刻，是真的心疼過我。
他很久沒回。
直到凌晨兩點，才收到他的消息。我一直都在等你回頭。
簡直要氣笑了。是我一直在等你公開我好不好。五年了。你以為我是你隨時可以利用的工具人嗎。
這一次，他徹底沉默了。
一個月前。
盛世會所頂層的包廂里煙霧繚繞。桌上的空酒瓶已經(jīng)堆成了小山。
王總打了個酒嗝，肥胖的手指在桌上敲得震天響。梁總，你們這誠意不夠啊。說好了今天談南城那塊地，你這表妹連杯白酒都不肯干，是不是看不起我老王。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喉嚨里的酸水，轉頭看向坐在主位的梁譯。
他正低頭給林雪兒發(fā)消息，聽到這話，慢條斯理地收起手機。他端起桌上那杯滿滿的白酒，直接推到我面前。
小晚，王總敬你酒是給你面子。別不懂規(guī)矩。喝了。
盯著那杯酒，胃部的抽痛讓額頭冒出一層冷汗。梁譯，我今天已經(jīng)喝了三瓶紅酒了。醫(yī)生說我的胃不能再碰高濃度的酒精。
梁譯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不耐煩。向晚，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掃興。南城那塊地對公司多重要你不知道嗎。雪兒今天身體不舒服，我才讓你頂替她來應酬。你別給我掉鏈子。
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五年了，我們一起白手起家，公司所有的核心客戶都是我一家一家跑出來的?，F(xiàn)在公司做大了，他卻對外說我是他的遠房表妹，只因為林雪兒不喜歡他身邊有別的女人。
王總，我表妹不懂事，您別見怪。梁譯見我不動，直接把酒杯塞進我手里。小晚，快給王總賠罪。
包廂里其他幾個老總跟著起哄。
就是啊，小姑娘喝一杯怎么了。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