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姐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宜男相”。
腰軟，骨盆寬，眉眼又艷。
媒婆說她一看就能生兒子。
這話傳到了攝政王府。
王妃親自派馬車來接，說王府多年無嗣，缺一個有福氣的姑娘。
姐姐被接走那天，眼里**淚。
她說:“妹妹，我害怕。”
手被姐姐攥的發疼，我***也做不了。
半年后，她被一輛破車丟回村口。
死時甚至還沒閉上眼。
王府管事站在車邊，嫌臟似的撣了撣袖子:
”給王爺下絕嗣的藥，膽敢謀害王爺血脈，畏罪投井！”
”晦氣。
我沒吭聲，把姐姐指甲縫里的東西悄悄藏了起來。
三個月后，攝政王納了個豐腴的美人。
一手能治男子不育的醫術精妙絕倫。
入府那日，身上的嫁衣鮮艷似血。
我勾唇滿意笑了。
“姐姐，他們欠你的，我會一點點親手討回來。
1.
姐姐被送回林家時，天已經黑透。
王府的人連棺材都沒給。
一張草席，一塊白布，兩個家丁把她往門口一放，像丟一件臟東西。
母親死得早，父親在嶺南采藥至今未歸。
家里只剩我。
我蹲在門檻邊，伸手去掀白布。
送尸的嬤嬤皺眉：“二姑娘，別看了。犯了這種事，能留全尸已是王妃仁慈。”
仁慈?
我手指頓了一下。
然后慢慢把白布揭開。
姐姐的臉露了出來。
很白。
不是死人的白，是被水泡過、又被人反復擦洗過的慘白。
她的嘴角破了，滿身的血腥氣中還滲著一股怪異的藥味。
我手控制不住的抖了下。
“她在哪里死的？”
嬤嬤說：“自己跳了井。”
“哪口井？”
她不耐煩：“王府那么大，我哪記得。”
我抬頭看她。
嬤嬤被我看得后退半步，惱道：“王妃說了，林照雪罪證確鑿。念她伺候藥案多年，才準你們收尸。二姑娘可別不識好歹。”
我沒說話。
慢吞吞的把姐姐背進了屋。
門關上后，外面的腳步聲遠了。
屋里只剩油燈的影子搖曳著晃。
我燒了一盆熱水，拿布一點點擦她身上的泥。
草席底下濕了一片，可姐姐身上沒有井水里的腥苔味。
她不是從井里撈上來的。
我解開她袖口。
手腕上兩道勒痕，深得發黑。
是粗麻繩。
再翻過身。
背后縱橫交錯，全是杖痕。新傷蓋著舊傷，皮肉爛開，王府的人只草草撒了止血粉。
不是為了救她。
是為了讓她撐到認罪。
我手按在她喉骨旁，那里腫著。
她被灌了藥。
強灌。
我撬開她的指甲。
里面一點灰末被血黏住。
我湊近聞了聞。
一股怪異的冷香在鼻息間散開，又甜又膩。
寒髓香。
姐姐從前寫信給我，說王府常用此香安神，貴人喜歡。
可她信末又寫了一句：
“棠兒，香太干凈，也會**。”
這封信后，姐姐就再也沒有寄信回來。
再收到，就是她的死訊。
我坐在地上，抱著姐姐僵冷的手。
她的手曾經最穩。
十二歲時，我被毒蛇咬傷，是她替我開刀放血。
她一邊給我包扎，一邊笑我膽子小：“乖，別怕，疼一陣就過去。”
可她自己疼了多久？
一夜？
三日？
還是從被拖進王府暗房那一刻起，就知道沒人會聽她說話？
我沒有掉眼淚。
眼淚太輕。
救不了她，也砸不死人。
我從姐姐腰間取下她破損的藥囊。
藥囊里還有半片碎瓷，邊緣還帶著血。
她被灌藥時，竟生生咬碎了碗。
可即使這樣，她沒能掙出來。
我把碎瓷握在掌心，血慢慢從指間滲出，我卻感受不到疼。
血滴在她指尖。
像她還活著時，輕輕勾住了我。
“姐。”
我替她合上衣襟。
“他們說你有罪。”
“我不信。”
“王府一句話能定你生死，那我就進王府，做他們身邊最鋒利的針。”
話音剛落，燈芯突然爆了下。
火光跳起來，躍在姐姐沒有血色的臉。
我俯身，在她耳邊很輕地說：
“害你的人，一個也別想干凈地活。”
2.
我沒有去王府門前鳴冤。
那太蠢。
姐姐死前就在王府里喊過冤。
結果呢？
一碗啞藥，一頓杖刑，一口莫須有的井。
我先辦了姐姐的喪事。
沒有大張旗鼓。
只請了兩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