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一個紋身小混混騎電驢不小心撞翻時，第一反應是報警。
他渾身雨水，寸頭，黑耳釘，胳膊上盤著一條青黑色的蛇，看著就不像好人。
我剛要開罵，結果眼前忽然出現一串字幕：
他是沈氏集團流落在外的獨子。
三個月后**在沈氏的泰和廣場工地出事，被人推成替罪羊，只有他能救。
他現在很窮，沒工作，在等認親的機會。
我盯著那幾個字，把話咽了下去。
“會干活嗎？”
“只要你去我爸手下做事，醫藥費就一筆勾銷?！?br>1
我夾著文件袋，站在建材市場東門口等紅燈。
袋子里是我爸下午要交的施工資料。
綠燈亮了。
我剛邁出去，一輛破電驢從側邊竄出來。
下一秒，我整個人摔在濕漉漉的地上，掌心蹭破一**。
文件袋飛出去，紙散了一地。
“你瞎啊！”
我疼得眼前發黑，火一下沖上來。
騎車的人也摔了。
他撐著地站起來，黑色短袖被雨澆透，貼在身上，露出小臂上半截紋身。
寸頭，耳釘，眉骨一道舊疤。
他看了我一眼，彎腰去撿我的資料。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
聲音啞，態度還算好。
我一把搶過紙。
“你覺得呢？”
我按亮屏幕，手指剛碰到號碼。
眼前忽然出現一串彈幕。
淡白色，懸在我眼前，像有人把手機投屏到空氣里。
他是陳氏集團流落在外的獨子。
我手一僵。
第二行緊跟著跳出來。
三個月后**在沈氏的泰和工地出事，被人推成替罪羊，只有他能救。
我猛地抬頭看他。
他正低頭扶電驢，破車把歪了，前燈碎了一半。
第三行字浮上來。
他現在很窮，沒工作，在等認親的機會。
我盯著那幾行字，心口一陣一陣發緊。
陳氏工地，我爸正在干的項目，替罪羊。
那些字很快淡下去，像從來沒出現過。
他把車扶正，見我半天沒說話，眉頭皺得更深。
“你要打就打。反正我沒跑。”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
“會干活嗎？”
他像聽見什么笑話。
“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忍著膝蓋疼站起來。
“我爸班組缺小工?！?br>“只要你去我爸手下做事，醫藥費就一筆勾銷。”
“你去干三個月活，工資照發。遲到、打架、偷東西，立刻滾。”
賀野看著我，眼里全是戒備。
“我撞了你，你給我介紹工作？”
“不是介紹?！?br>我把濕透的資料塞回袋子。
“是抵賬。”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雨水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
半晌，他低聲問。
“包吃住嗎？”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
一個看著那么嚇人的小混混，開口問的是包不包吃住。
“住工棚，吃食堂。能接受就明早七點，到泰和廣場三期東門找我?！?br>他沒立刻答應。
我扶著路邊欄桿往前走，膝蓋一抽一抽地疼。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
“你不怕我是壞人？”
我回頭看他。
他站在雨里，衣服破，車也破，眼神卻亮得很。
“壞人通常不會先問我有沒有事?！?br>2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就到了工地門口。
膝蓋貼著藥膏，一走路就疼。
我爸許國梁正蹲在門衛室旁邊吃包子，看見我一瘸一拐，臉色立刻變了。
“你腿怎么回事？”
“昨天摔了一下?！?br>“摔哪兒能摔成這樣？讓你別天天往市場跑，你非不聽?！?br>他一邊罵，一邊把塑料袋里的熱豆漿塞給我。
我爸就是這樣。
嘴上能把人罵成篩子，手里永遠先遞熱的。
我咬著吸管，往門口看。
賀野來了。
還是那輛破電驢，車把纏了膠布，前燈沒修。
他換了件灰色長袖，袖口卷到小臂，紋身露出來一點。
黑耳釘還戴著，背著個掉皮的舊包。
門衛老王警惕地攔住他。
“干什么的？”
賀野沒吭聲，抬眼看我。
我走過去。
“我帶來的，臨時小工?！?br>我爸上下打量他，臉拉得比陰天還沉。
“許棠，你從哪兒撿的？”
“昨天撞我的人。”
我爸包子差點掉地上。
“撞你的人你還往我工地帶？你是不是缺心眼？”
賀野剛要說什么。
我抬腳踩他鞋尖。
他疼得眉尾一抽，硬是沒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