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說他***讀博，我信了。
每月兩萬生活費，八年沒斷過，生日多轉五千，過年再加一萬。
老伴走得早，我一個人省吃儉用，體檢都舍不得做，攢的每一分錢都打給了他。
那天我在超市挑特價雞蛋，有人拍我肩膀：
"阿姨，我是小杰的同學，他回國都三年了，你們沒住一起嗎？"
我手里的雞蛋啪地摔在地上，蛋液濺了一褲腿。
我愣在原地，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那這三年，我每月兩萬，到底打給了誰？
董玉梅在超市蹲了快十分鐘，才挑出一盒打折雞蛋。
標簽上寫著臨期，便宜三塊八。
她把雞蛋抱在懷里，又去冷柜旁邊看雞胸肉。
原價十九塊九。
她看了兩眼，還是放下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兒子何俊杰發來的消息。
媽，這個月生活費早點打，實驗室要買資料。
董玉梅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天。
她卡里只剩兩萬三。
水電煤還沒交，家里降壓藥也快沒了。
可她還是回了一個字。
好。
她兒子***讀博。
這是她撐了八年的念想。
老伴走得早，走前拉著她的手說，咱們就這一個兒子，供出來，咱倆都值了。
董玉梅記了一輩子。
何俊杰出國第一年，她賣了老伴留下的金戒指。
第二年，她退了旅游團。
第三年，她把體檢套餐取消。
后來就習慣了。
每個月兩萬，雷打不動。
生日多五千，過年加一萬。
他在電話里說，媽，等我畢業回來，就接你享福。
董玉梅每次聽到這句，心里就能熱一整天。
她拿著雞蛋去結賬。
排隊的時候，有個穿灰色羽絨服的年輕男人看了她好幾眼。
董玉梅低下頭，以為自己褲腳沾了菜葉。
男人忽然走過來。
“阿姨，您是小杰媽媽吧？”
董玉梅愣了下。
“你是？”
男人笑了笑。
“我是邵遠，跟小杰一個學校的，以前還去您家吃過餃子。”
董玉梅想起來了。
兒子大學時候，有個瘦高的同學，總叫她董姨。
她忙點頭。
“是你啊，幾年沒見，都認不出了。”
邵遠看著她籃子里的打折雞蛋，眼神有點不自然。
“阿姨，您一個人買菜？”
董玉梅笑了笑。
“小杰還***讀書，我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
邵遠臉上的笑停住了。
“國外？”
董玉梅沒聽清。
“他讀博忙，平時也不怎么回來。”
邵遠嘴唇動了動。
他看了看四周，聲音壓低。
“阿姨，小杰不是三年前就畢業回國了嗎？”
董玉梅手里的雞蛋盒滑了一下。
啪。
盒子砸在地上。
蛋液流出來，濺到她褲腿上。
隊伍里有人皺眉。
收銀員喊了一聲。
“阿姨，東西掉了。”
董玉梅沒動。
她耳朵里只剩那句話。
三年前就畢業回國了。
邵遠也慌了，趕緊蹲下撿盒子。
“阿姨，您不知道？”
董玉梅的手發冷。
“不可能。”
邵遠抬頭看她。
“小杰三年前回來的，當時同學群里還發過照片，說他進了本地一家投資公司。”
董玉梅喉嚨發緊。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邵遠立刻拿出手機，翻了幾下。
“您看，這是那年聚會。”
照片里燈光很亮。
一桌年輕人舉杯。
坐在中間的男人穿著白襯衫，手腕上一塊黑表。
他笑得很開。
董玉梅一眼認出來。
那是何俊杰。
她兒子。
可那天，何俊杰給她發過消息。
媽，我在實驗室通宵，導師催得緊。
董玉梅眼前發黑。
她扶住購物車，才沒倒下去。
邵遠小聲說。
“阿姨，您先別急，也許他有苦衷。”
苦衷。
董玉梅想起這八年。
她冬天舍不得開暖氣，手凍裂了還去給人打掃樓道。
她發燒三十九度，躺在床上給何俊杰轉錢。
她吃剩飯，穿舊棉襖，鄰居勸她留點錢養老，她還替兒子說話。
孩子難，在外面不容易。
她忽然笑了一下。
收銀員看著她。
“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