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梁淮栽過最大的坑——
高二那年，窮得兜里能跑馬。
同桌往我課本底下塞了五十塊。
聲音跟蚊子似的——"不用還。"
我什么人？
欠錢不還，跟咸魚有什么區別？
兩星期，錢攢齊了。
她不收。
"有利息了。"
五十漲到六十，六十漲到八十。
幫她拎書包抵一塊，陪她走回家抵五塊。
還了三年，越還越多。
終于有一天，我忍不住了——
"到底還差多少？！"
她歪著腦袋想了半天。
"大概……一輩子？"
第一章
我叫梁淮。
高二那年，我創下全班一個紀錄。
連續四十七天，午飯白米飯配醬油。
不是我不想吃肉。
是我兜里的錢比我的頭發還稀疏。
我媽一個月給六百塊生活費。
聽著還行？
住宿費兩百，資料費一百，日用品五十，話費三十。
剩兩百二，得撐三十天。
一天七塊三。
七塊三在我們學校食堂能干嘛？
白飯兩塊，一份素菜三塊。
吃完剩兩塊三。
攢著。
萬一哪天要打印個卷子呢。
"梁淮，你又吃醬油飯？"
前桌的齊放轉過頭來，嘴里叼著一根雞腿。
油光锃亮的那種雞腿。
香味直往我鼻子里鉆。
我面不改色："我這叫輕斷食，懂不懂？現在城里人都流行。"
齊放上下打量我一眼："城里人流行，你一個三線小城的，跟什么風？"
"你閉嘴。"
"行，我閉嘴。"他把雞腿骨頭往桌上一扔，"你要不要？上面還有點肉絲。"
我看了看那根骨頭。
上面確實有點肉絲。
大概三根。
"滾。"
齊放嘿嘿笑著轉回去了。
這就是我在十七班的日常。
窮，但窮得有骨氣。
欠誰的錢我都能還，但飯，得自己扛。
那天下午第一節是數學課。
老周在臺上講雙曲線，我趴在桌上跟一條咸魚似的。
不是不想聽。
是餓的。
胃在打鼓。
不是那種隱隱約約的小鼓。
是那種全班都能聽見的擂戰鼓。
"咕嚕?！?
坐我后面的王超探過頭來："梁淮，你中午沒吃飯？"
"吃了。"
"那你肚子——"
"預警系統。**前兆。"
王超滿臉問號地縮回去了。
我右手邊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我偏頭。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