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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睜開眼的時候，手機屏幕亮著。
上面是一條消息，來自備注為"陸衍舟"的人：
"我在民政局門口了，你到了嗎？"
她盯著這條消息，盯著那個備注名，久到司機回頭催了一句，窗外的紅燈變了兩輪。
司機說："姑娘，到了，下不下？"
她抬起頭，透過車窗看到了馬路對面的民政局。白色的門頭上掛著"婚姻登記處"的牌子，紅色的**在六月的風里微微擺動。
門口站著一個人。
陸衍舟。
他穿著那件深藍色條紋襯衫。她花了一千二給他買的，是他入職三周年那天。他說舍不得穿，等領證再穿。
他低頭看手機，臉上帶著微笑。
那個笑，蘇棠認得。
上輩子她以為那是溫柔。三年后她才知道，那是一個男人站在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邊上，等著獵物自己走進來的笑。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
不是冷。六月的江城，陽光從車窗照進來，曬得皮膚發燙。
是憤怒。
一種從骨縫里滲出來的，被延遲了三年、終于在胸腔里炸開的憤怒。
出租車司機又催了一句："你到底下不下？后面堵著呢。"
蘇棠張了張嘴。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說了一句話。說出來之后她才確認那是她自己說的——
"師傅，調頭。"
"??？你不是來結婚的嗎？"
"不結了。"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大概覺得她在鬧別扭，但還是打了轉向燈，把車從路邊開了出去。
車拐彎的時候，蘇棠回頭看了一眼。
陸衍舟抬起了頭，看了看手表，又低頭看手機。
他在等她。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他發消息說"到了"，她說"馬上到"。她下了車，小跑著過馬路。他說"你遲到了"，她說"對不起"。他笑了一下說"算了，進去吧"。
然后她簽了字。
然后她辭了職。
然后把工資卡交給了**。
然后她每天五點半起床做早飯，晚上十一點還在拖地。她在那個家里干了三年，連一塊屬于自己的毛巾都沒有。
陸衍舟**說"女人結了婚就該以家庭為重"，她忍著沒反駁。
陸衍舟說"我媽不容易，你讓著點"，她就讓了三年。
讓到胃出了問題。讓到一個人去醫院做胃鏡。讓到醫生看著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