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我半夜起床，順手把廚房那盞小夜燈開了一分鐘。
兒媳一腳踹開儲物間的門，指著我罵：
“你是不是閑得慌？電費不要錢??？大半夜開燈給鬼看？你那點退休金，全讓你燒沒了！”
我把外套往胸口攏了攏，“我只是倒杯水，黑燈瞎火的，怕摔了?！?br>她抱著胳膊笑，“摔了？你摔了還不是我們花錢送醫院？我媽住我這兒，從來不開燈，手機照一下就行?！?br>“你呢？白吃白住，還天天給我們找事。”
她親媽不過來住了十天，周馳就給她買了三千多的護腰儀。那能一樣嗎？
兒子周馳從主臥出來，頭發亂著，語氣煩得像我欠他債。
“媽，聽靜怡的吧，就一盞燈，別鬧得家里不安生。”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
這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兒子。
我把他從發燒抽搐的夜里背去醫院，把他從泥濘的學費里送到城里，把他婚房首付款缺的洞一口氣填上。
到頭來，我開一盞燈，都成了敗家。
我回到不到七平米的小屋，從枕套夾層里摸出那張舊名片，按上面號碼發了條消息。
“陳律師，南城老宅的那份委托，我準備啟用了?！?br>那邊很快回了兩個字。
“收到?！?br>后面是一張存單照片。
數字不算夸張，可足夠我離開這家人，活得體面。
這筆錢，是我妹妹沈晴留下的。
我和她從小沒爹沒娘，她比我小八歲。我十七歲進布廠，手指被機**爛，也要供她學設計。
她后來去了南城，做舊衣修復和旗袍定制，開了間不起眼的小鋪子。她常說，姐，等我忙過這一陣，就接你來南城看海。
我說，外孫還小，家里離不開我。
她沉默了半天，說，姐，那我給你留條退路。
前年秋天，她在鋪子里倒下，再也沒醒。
陳律師給我帶來她的委托書，說鋪子和幾處房產收益，都由我來管。我一直沒動。
我總覺得，一動那筆錢，就承認她真的不在了。
可今天，我忽然明白，人活著，***別人的良心養老。
我躺在薄木板床上，聽著隔壁主臥的笑聲。
五年前，周馳打電話哭著說，媽，房貸差五十萬，再補不上，婚房就沒了。
我賣掉老家那套二十多年的小房子，連家具都折價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