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臨時道路上,一輛大卡車側翻在路邊。
滿頭是血的司機被卡在駕駛室里,絕望地向我呼救。
我冒著油箱爆炸的危險,咬牙將他死死拖了出來,連衣服都被飛濺的火星燒爛。
可轉頭在急診室,他老婆卻揪著我的衣領破口大罵。
“不是你撞的,你憑什么送他來醫院?”
“你跑那么快去救人,分明就是做賊心虛!”
他們一家人拉著**鬧到我單位,害我被開除,相戀多年的女友也受不了閑言碎語和我分了手。
當我渾渾噩噩遭遇車禍瀕死在街頭時,卻收到那個司機發來的短信。
“拿三十萬私了,我就去**撤訴。”
再睜眼,一陣刺鼻的焦糊味撲面而來。
卡車發動機正冒著滾滾濃煙。
司機被卡在駕駛室,絕望地拍打著車窗向我求救。
這一次,我默默往后退了十米,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我已經替你報警了,慢慢等吧。”
……“兄弟!
救命啊兄弟!”
“車要炸了!
拉我一把!”
我舉著手機,屏幕里清晰記錄下他所在的方位和周邊的路況。
十米的距離,多一步我都沒往前邁。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里,毫不猶豫地沖上去。
頂著隨時會被燒死的風險,硬生生扯斷了車門邊框,把他一截三百斤重的身軀硬拽了出來。
火星燎沒了我的半邊眉毛,胳膊上被燙出**猙獰的二度燒傷。
現在,我只穿了一件干凈的白襯衫,雙手穩穩端著手機。
“你別亂動,硬扯會大出血,急救車十五分鐘就到。”
我對著鏡頭說。
趙大海急得直接破了音。
“十五分鐘我早燒成灰了!”
“你是瞎眼了嗎?
過來拽我一把能死啊?”
他越罵聲音越大,手里的碎玻璃使勁往我這邊砸。
沒砸到我,砸碎了一旁的反光鏡。
“行,我記錄下來了,你現在精神狀態很好,中氣十足,沒有生命危險。”
我調整了一下焦距,將他砸東西的動作拍得一清二楚。
“啊啊啊啊***祖宗!”
他開始徒勞地踹車門。
汽油味越來越濃。
我轉身走到安全距離外的一棵大樹下。
**的警笛聲在幾分鐘后響起。
帶隊的**老張沖下車,先用滅火器壓住了火勢,然后幾個人合力用撬棍把趙大海給弄了出來。
人拖出來的時候,一條腿被嚴重擠壓變形,褲管全紅了。
“家屬聯系了嗎!”
老張問旁邊的小輔警。
“聯系了,直接去市二院!”
小輔警轉頭看向我。
“你是目擊者?”
“車主的行車記錄儀摔壞了,你剛才錄像了?”
我把手機遞過去。
“錄了全過程,他單方面超速,壓到了路邊的石墩子導致側翻。”
“這期間我沒碰過他一下,也沒碰過他的車。”
老張看了眼視頻,拍拍我的肩膀。
“行,交代清楚就行。”
“這路段沒監控,要不是你這視頻,我們劃定事故責任還得多費幾天功夫。”
“你簽個字就能走了。”
筆錄做完,我沒回頭看趙大海被抬上救護車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