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里，哥哥被綁匪死死按住，整顆頭猛地摁進(jìn)沸水缸。
我瘋了一樣要下車，去送贖金。
身后，我丈夫將我的雙手綁在車座椅背上，把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是眼角膜**摘除同意書。
“老婆，哥當(dāng)過兵，他扛得住。”
“可婉婉的雙眼已經(jīng)開始潰爛了，你不簽，她會徹底瞎的。”
“只要你簽了，我立刻拿現(xiàn)金去贖大哥，用你一只眼睛，換大哥一條命……你不愿意嗎？”
不等我回答，婆婆手里捏著一根粗長的醫(yī)用采血針。
“靜靜乖，媽知道**進(jìn)肉里很痛。”
“但婉婉是晏霆的救命恩人啊，按下手印，媽立馬讓人把三千萬送上山，來得及，肯定來得及。”
手機(jī)里，綁匪舉起的刀已經(jīng)貼上了人質(zhì)的脖子。
我聽著這家人假意勸慰，看著慘遭折磨的哥哥，絕望得將嘴唇咬出鮮血。
可當(dāng)綁匪扯開人質(zhì)的衣領(lǐng)，露出后頸上那個紋身時，我才知道這不是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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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圖騰我太熟悉了。
三年前婉婉第一次被晏霆帶回家吃飯，她弟弟趙猛也跟來蹭飯。
他喝多了酒，扯開領(lǐng)口炫耀后頸上新刺的黑狼紋身，還吹噓是在緬北跟大哥混的時候紋的。
我記得清清楚楚，那頭黑狼的右耳缺了一角。
視頻里人質(zhì)后頸上的圖騰，右耳缺了一角。
我深吸一口氣，身體不再發(fā)抖。
被綁的人不是我哥。
“綰綰？綰綰！”
晏霆見我突然不動，以為我痛暈過去，猛地?fù)u晃我的肩膀。
手腕上的勒痕傳來陣痛。
我沒吭聲，腦子在飛速運(yùn)轉(zhuǎn)。
我哥沈鶴是特種部隊退役的，脖子后面只有一道訓(xùn)練時留下的舊傷疤，根本沒有紋身。
如果綁匪手里的人質(zhì)真是我哥，視頻里應(yīng)該看到的是那道疤。
那被綁的人是趙猛，婉婉的親弟弟。
也就是說，此刻坐在我右邊催促我簽字的這個女人，她最親的人正被她親手推向死路。
而她還不知道。
“晏霆，她是不是暈了？掐她人中！”
婆婆在副駕駛催促，“再磨蹭下去，那邊真動刀子了！”
晏霆伸手掐住我的人中，指甲摳進(jìn)皮肉。
我痛得倒吸涼氣，偏開頭躲避。
“醒了就趕緊簽！”
他把那張眼角膜**摘除同意書塞回我腿上，筆塞進(jìn)我手指縫里。
我盯著那張紙上的“**摘除”、“不可逆”、“自愿放棄追訴權(quán)”。
他們要挖我的眼睛，給一個裝瞎的女人。
我嫁給晏霆七年。
他追了我三年，從實習(xí)生追到我把實驗室股權(quán)分了他一份。
現(xiàn)在他正用皮帶綁著我的手，逼我交出眼角膜。
“老婆，我求你了。”
晏霆紅著眼眶，“婉婉救過我的命，我不能看著她瞎掉。你簽了，我馬上付錢救大哥，我這輩子給你當(dāng)牛做馬。”
我沒有看他。
我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婉婉身上。
她正低頭絞著那條披肩的流蘇，眼睛蒙著紗布。
我分明看見她絞流蘇的手指很穩(wěn)。
一個即將失明的人，手不會這么穩(wěn)。
“綰綰姐，”婉婉開口道，“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可我真的好害怕。醫(yī)生說我的眼角膜再不換就會徹底潰爛，我這輩子都看不見光了。”
她說著摘下紗布，露出一雙涂滿藥膏的紅腫眼睛。
“你看，已經(jīng)開始化膿了。”晏霆別過頭咽了口唾沫。
婆婆從后視鏡里瞥了一眼，
“綰綰，你就忍心看婉婉這樣嗎？她可是救過你老公命的恩人吶！”
恩人。這個詞她們說了七年。
七年前晏霆車禍，是婉婉報警叫了救護(hù)車。
就憑這一個電話，她在這個家里的地位比我還高。
可一個撥打急救電話的人，值得讓我挖出自己的眼睛報答嗎？
手機(jī)屏幕上，綁匪又開始了新一輪折磨。
人質(zhì)被麻繩吊著雙臂懸在半空，腳下是一口沸水缸。
綁匪松開繩索，人質(zhì)的腳尖浸入沸水。
慘叫聲從手機(jī)里傳出來。
即便知道那不是我哥，我還是渾身發(fā)抖。
那是一條人命。
“還有四十分鐘。”綁匪播報，“錢不到，人剁碎了喂狗。”
婆婆轉(zhuǎn)過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把插在我靜脈里的采血針往深處推了推。
我疼得眼前發(fā)黑。
“簽不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