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哥，五千塊利息，你就給我免了唄？”
張曉萌半個胳膊肘撐在辦公桌上，身子前傾，白襯衫領口微敞，聲音拖得黏黏糊糊。
蘇離窩在漆皮脫落的老板椅里，轉著一塊錢的水筆，沒抬眼。
這間信貸工作室不到二十平，墻角的綠蘿都快旱死了。但張曉萌踩著一雙Jimmy Choo高跟鞋進來的時候，那架勢跟走進私人銀行VIP室似的。
“五萬塊本金一分不少還你，就這五千塊利息……人家最近真的手頭緊嘛。”
她眨了眨眼，試圖用那套在名媛群里百試百靈的撒嬌話術拿捏住眼前這個小信貸員。
蘇離終于抬眼了。
啪——水筆拍在桌面上。
“張曉萌。”
撒嬌的尾音還掛在嘴邊，直接給噎回去了。
“你朋友圈，前天寶格麗下午茶，昨晚頂級夜店神龍套卡座。”蘇離推了推眼鏡，一條一條往外報，“轉頭來我這哭窮，想省兩千塊？”
張曉萌臉上的委屈掛了半秒就沒了，反倒帶上點理直氣壯。
“離哥，我們做人設包裝這行的，包裝就是生產力。”她翹起二郎腿，語氣理所當然，“我不裝得像個**，怎么接觸優質人脈和富二代？”
蘇離嗤笑一聲。
杭城這種人他見太多了。住老城區十平米破單間，天天吃泡面也要借網貸買名牌，靠拼單和P圖堆人設——說白了，***。
“這是你的事。”他語氣冷下來，“今天五萬五，連本帶利，一分不少。”
賣慘這條路堵死了。
張曉萌眼珠一轉，索性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向蘇離。香水味先她一步飄過來，她放慢腳步，聲音壓低了，帶上點曖昧：
“離哥，你怎么這么不解風情？”
她又往前半步，都快貼到他膝蓋了。
“少我兩千塊利息，今晚我陪你坐會兒聊聊天……就當交個朋友？”
眼睛往上一挑，沖他笑了一下——這是她的殺手锏。在那些拼單群里，這招能讓四十歲的油膩老板當場刷十萬。
蘇離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換做十分鐘前，他會直接拒絕。
但就在這時——
叮！
一串機械音直接在腦子里響了起來。
宿主符合條件，絕對清算系統綁定成功。
檢測到劣質債務人：張曉萌。
正在進行債務評估……
蘇離眼睛瞇了一下。
眼前憑空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藍色面板，懸在張曉萌頭頂——她看不見，只有他能看見。
欠款金額：55,000元（含違約金）
隱匿資產：支付寶小號余額63,000元
蘇離盯著那行字沒動。
六萬三。
這女人賬上躺著六萬三，為了省兩千塊利息，在他面前又裝窮又賣騷。
面板最底下還有一行紅字，系統特意加粗的：
核心清算爆破點：極度虛榮，極度恐懼真實底細在名媛群曝光
系統繼續播報：
面對老賴，宿主可執行——
A：強制清盤（剝奪氣運/顏值/運勢，偽裝為現實巧合）
*：順從清盤（**抵押，系統發放合法等額返利+固化對方特長）
蘇離低了下眼，笑了一下。
明白了。
在這個系統眼里，眼前這個滿身算計的虛榮女人就是一筆待處理的不良資產。
“離哥？”張曉萌見他半天不說話，以為自己那招奏效了，心里暗喜，又往前湊了湊，“你就答應嘛……”
蘇離抬起頭，笑了。
那笑容溫和，斯文，甚至帶著點寵溺。
“好。我答應你。”
張曉萌眼睛一亮。
“不過——”
蘇離豎起一根手指，語氣輕飄飄的：
“先把五萬三轉過來。少一毛錢，今晚免談。”
張曉萌臉上的笑沒了。
她本想繼續拖，能賴一天是一天。但轉念一想——付五萬三，省兩千，事后再找借口脫身，怎么算都是自己賺。
她咬了咬下唇，掏出手機。
支付寶到賬：53,000元
提示音響起的同時，蘇離腦海里跟著彈出一行金色字體：
叮！成功收回不良債務，觸發順從清盤返利！
返利現金：15,900元。已通過海外合法信托分紅轉入尾號9527***，資金絕對安全，經得起任何**。
手機震動，短信彈出余額變動。
蘇離掃了一眼數字，收好手機，拿起桌上的車鑰匙站起來。
“走。”
“去哪？”張曉萌趕緊跟上，高跟鞋在地板上嗒嗒響。
“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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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后。
車停在杭城老城區的握手樓下。
樓道窄得兩個人并排走都費勁，墻上貼滿牛皮癬小廣告，空氣里的霉味怎么都散不掉。
張曉萌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深一腳淺一腳，臉上寫滿了嫌棄：“離哥，你住這種地方？剛收了我五萬多，開個全季酒店不行嗎？”
蘇離推開銹跡斑斑的鐵門。
十幾平米，一張床，一張破方桌。沒了。
“酒店實名登記。”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床上，頭也不回，“我不喜歡留痕跡。”
張曉萌站在門口，指甲掐進掌心。
要不是為了那兩千塊，她這種天天在朋友圈曬愛馬仕的人，死都不會踏進這種地方。
但來都來了。
她邁進去，掃了一圈逼仄的房間，又開始打迂回戰術，一臉為難的嘆了口氣：
“離哥，你也看到我平時開銷了……剩下這點利息，能不能再寬限幾天？”
她心里的算盤撥得噼啪響——拖一天是一天，最好拖到他忘了，這兩千塊就省下來了。
蘇離背對著她，手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轉過身。
臉上那點笑沒了。
他上前一步，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她掙了一下，紋絲不動。
張曉萌心里咯噔一聲，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什么都沒有。就是在看她，跟看一件東西似的。
“別耍小聰明了。”
蘇離聲音不大，但張曉萌一個字都沒敢漏。
“從你欠下這筆錢的那一刻起——本金、利息，每一分錢，今天都必須結清。”
他彎了下腰，又笑了，笑得很溫和：
“張曉萌，你沒有任何僥幸的余地。”
她的支付寶小號里，還躺著六萬三。
而他，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