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甘孜當了六年景區安全員。
六年里，我攔過徒手攀崖的驢友，拽回過在懸崖邊跳舞的大媽，甚至從雪地里刨出過一個醉酒昏睡的游客。
但我萬萬沒想到，**我的不是熊，不是雪崩，而是三個拿著**桿的女大學生。
她們放了一把火。
燒的是我的值班休息室。
我就睡在里面。
而現在，我睜開眼。
面前是那三張我做夢都想揍的臉。
她們正舉著手機，朝我笑得花枝亂顫："安全員小哥哥，藏馬熊在哪個方向呀？我們想去拍點素材~"
我低頭看了眼手表。
下午兩點十七分。
距離我"死亡"，還有九個小時。
這次，老子要讓你們知道，什么叫人不如熊。
第一章
我叫顧野。
甘孜某景區的安全**員，編制外臨時工，月薪四千三，包吃不包住，住的是山腳管理處一間鐵皮搭的休息室。
六年了。
我對這片山的了解，比我對我爸的了解都多。
哪條溝里有狼，哪片林子藏著棕熊，哪個季節雪線會下壓——我全記在腦子里。
所以當三個穿著亮色沖鋒衣、提著三腳架、胸口掛著運動相機的女大學生站在我面前，告訴我她們要去"近距離拍攝藏馬熊的日常生活"時。
我的第一反應是：
她們在跟我開玩笑。
"不行。"
我語氣很平。
"藏馬熊是國內攻擊性最強的熊科動物之一，成年雄性站立身高超過兩米，奔跑速度每小時四十公里，你們穿的那個粉色沖鋒衣在它眼里跟靶子沒區別。"
領頭的那個女生——后來我知道她叫蘇甜甜，一百七十萬粉絲的戶外博主——歪著頭，用那種"你好啰嗦"的表情看著我。
"小哥哥，我們又不是要摸它。就遠遠拍一下嘛，我們有長焦鏡頭的。"
"多長焦？"
"200mm。"
"200mm拍藏馬熊，你得站在五十米以內才能拍出能用的素材。五十米，它三秒鐘跑到你跟前。"
蘇甜甜身后那個扛三腳架的圓臉女生——方圓圓——嘀咕了一句。
"不是吧，熊那么大一坨，跑得有那么快嗎？"
她說"一坨"。
她管兩米高、三百公斤的藏馬熊叫"一坨"。
我深吸一口氣。
"我說的不是建議，是規定。景區**保護區禁止非科研人員擅自進入，違者罰款兩千到一萬，我有權通知安保隊強制帶離。"
第三個女生一直沒說話。
瘦高個，馬尾辮，一直低頭看手機。
聽到"罰款"兩個字，她抬起頭來，推了推眼鏡。
"你是正式編制嗎？"
我愣了一下。"什么？"
"我問你是不是正式員工。"她語氣平靜，"如果你只是臨時聘用的**員，你沒有執法權，也沒有罰款權。我查過了，景區的處罰權歸屬景區管理局行政執法大隊。你現在的行為，頂多算勸導。"
她叫林小鹿。
法學院在讀。
我當時就該知道，能跟你**的人，你跟她講理是沒用的。
但我還是試了。
整整四十分鐘。
我給她們看了手機里存的藏馬熊攻擊案例照片，有被熊掌拍碎的頭盔，有被咬穿的防刺服，有住了三個月ICU的牧民。
蘇甜甜全程在拍我。
拍我。
"安全員小哥哥好敬業哦，這些照片也太嚇人了吧，家人們，你們看看這個——"
她在開直播。
她全程在開直播。
彈幕里飄過去的都是：
"哈哈哈這安全員好兇"
"讓他們去拍嘛，又不是小孩子"
"管天管地還管人家拍照？"
"這人是不是想蹭熱度啊"
我的血壓瞬間上了一百六。
最后，我做了一個在"前世"后悔了九個小時的決定——我呼叫了安保隊。
十分鐘后，四個安保隊員開著巡邏車過來，連拖帶拽，把三個女生請出了保護區入口。
蘇甜甜被帶走的時候，回過頭，對著她還沒關的手機鏡頭說了一句話。
"家人們都看到了吧？這就是某些景區的服務態度。我們一沒越線二沒違法，就因為想拍個熊，就被四個大男人像拖罪犯一樣拖走。"
彈幕炸了。
"報警！告他們！"
"太過分了吧"
"人家女孩子有什么錯"
那天晚上。
我值夜班。
凌晨兩點多，我聞到了汽油味。
然后是火光。
鐵皮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