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上，我畢恭畢敬叫了準公公一聲爸。
他當著三十多號親戚的面，一把我推了個趔趄。
"我們家沒你這么不要臉的。"
我站穩了，看著他那副嘴臉，忽然不想忍了。
三年。
夠了。
他不知道的是——
他引以為傲的****，最大的股東，就是被他推了個趔趄的我。
今天開始，我收回所有。
第一章
臘月二十八。
**老宅張燈結彩，紅木圓桌擺了四張，滿滿當坐了三十多號人。
我坐在江嶼旁邊，替他夾了一筷子松鼠鱖魚。
他朝我笑了笑，握了握我的手。
那一瞬間我覺得，三年了，也許一切都值得。
直到江正浩端著酒杯走過來。
我條件反射地站起來。
三年的習慣，像被焊死了的彈簧。
"爸。"
我笑著叫了他一聲。
聲音不大，但足夠圓桌上的人聽見。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凝固了。
酒杯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然后——
他伸手推了我一把。
不是那種輕撥開的推。
是帶著力氣的、當眾的、毫不掩飾嫌棄的推搡。
我后退了兩步，腰撞在椅背上，一陣鈍痛。
滿桌的笑聲停了。
筷子落在碗沿上，叮當當。
江正浩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掛著一絲連偽裝都懶得做的輕蔑：
"我們家沒你這么不要臉的。"
空氣凍住了。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
不是慌，是一種很奇怪的平靜。
像是什么東西，終于斷了。
江嶼在旁邊拉了一下**的袖子："爸，你——"
"閉嘴。"江正浩沒看他，眼睛盯著我，"還沒過門呢，一口一個爸叫得這么甜，你是想攀高枝還是想跟你那死了的媽學？"
他提了我媽。
我垂著的手，指甲嵌進掌心里。
周圍親戚有的低頭假裝沒聽見，有的臉上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江嶼站起來了，臉都白了："爸！夠了！"
"夠了？"江正浩冷笑，"你被她迷得神魂顛倒，我不替你把關？一個沒家世沒**的丫頭——"
"您說完了嗎？"
我的聲音很輕。
輕到江正浩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敢開口。
我站直了身體。
腰上那一下撞擊的痛還在，但無所謂了。
真的無所謂了。
"您說我不要臉。"
我笑了。
是那種從心底涌上來的、釋然的笑。
"那我確實比不上您的臉皮。"
我抬起眼睛，目光平靜地對上他那雙渾濁的眼睛：
"畢竟——瞞著嫂子在外面養**的人，不是我。"
鴉雀無聲。
連呼吸都停了。
江正浩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嘴唇抖了兩下。
"你——你說什么？！"
他的聲音劈了。
我沒看他。
轉頭看向坐在主桌的江嶼媽——江太周瑛。
她正端著茶杯，手懸在半空，眼睛直地盯著我。
我對她笑了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全場人聽清：
"嫂子，金河路翡翠*小區，7棟2單元1803。住了個姓方的女人，今年二十六。江叔每周三、周五過去，有時候周末也去。"
茶杯從周瑛手里脫落。
碎了。
茶水潑在紅木桌面上，淌了一桌子。
沒人動。
整個宴會廳像被按了暫停鍵。
江正浩猛地拍桌子："你放屁！你血口噴人！"
"放不放屁，查一查就知道了。"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劃開相冊，翻到一張照片，舉起來，"這是上周三下午四點十七分，翡翠*地下**的監控截圖。車牌號浙A·K793，這是您的車吧，江叔？"
我特意把"江叔"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不叫爸了。
不配。
江正浩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
他張了張嘴，什么聲音都沒發出來。
周瑛站起來了。
椅子在地上拖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她的臉是白的，嘴唇在抖，但聲音出奇地平靜："江正浩。"
就三個字。
江正浩渾身一顫。
"瑛——瑛，你聽我解釋——"
"解釋？"周瑛拿起桌上那瓶茅臺，直接往他臉上潑了。
酒液順著他的臉往下淌，滴在西裝上，洇出一**深色。
滿桌親戚炸了。
有人拉周瑛，有人去扶江正浩，有人在喊"別吵別吵大過年的"——
我站在亂成一鍋粥的人群邊上，低頭整了整被他推皺的外套領子。
然后我看向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