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辦事兒最喜歡從后面——”
“唔！！！”
許鐵牛滿臉驚恐，死死捂住了江望舒的嘴。
這個不知道打哪來的三頭身的奶娃子，咋會對******都知道的這么清楚？
許鐵牛的手剛擦過牛糞，江望舒被熏得直翻白眼。
她狠狠拍掉他粗糙的大掌，呸呸呸地跳腳直罵：
“逆子！敢喂****！！！”
江望舒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上輩子生的兒子。
上一世，她砸破手雷，跟那幾個***同歸于盡后，便投生進了一個**犯的肚子里。
這一世，親娘因失手殺了家暴丈夫入獄，被判了**；
但因她的存在，改為死緩。
于是，江望舒成了監(jiān)獄里的‘月崽’。
“望舒”，神話里為月亮駕車的女神，黑暗里長出的光。
這是最有文化的林媽給她取得，她很喜歡。
在獄中，她一共有三十一位媽媽。
在她們的呵護、以及管教的默許下，她跌跌撞撞長到三歲半。
哺乳期早過了，她本來該被送走。
可***代初的西北，連旱三年，逃荒的人扒滿火車皮。誰還要一張多出來的嘴？
于是安置便陷入僵局。
直到林媽出獄，被下放到大荒村的畜牧站。
江望舒牽著她衣角，踏入了這片黃土地。
但她沒料到，來的第一天，就在這里撞見了上輩子生的好大兒。
原本她正蹲在門口的石碾子旁，揪著干枯的駱駝刺玩，等著林見素去辦手續(xù)。
啪！
一坨半干的牛糞糊在不遠處一個背著柴的老漢臉上。
掛著大鼻涕的男娃子拍著手，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許鐵牛，**吧你！”
聽見這個名字，江望舒小眉頭一擰，抬頭望去。
許鐵牛？
呸！跟她那沒福氣的兒一個名兒，真是白瞎了這名號，丟人現(xiàn)眼！
下一秒，就聽見有些熟悉、卻蒼老很多的聲線響起：
“娃兒，咋能拿牛糞砸人嘞？還得拿來堆肥嘞。”
江望舒聽著這窩囊的發(fā)言，頭頂兩個揪揪都氣炸了。
她從隨身攜帶的布兜里抄起板磚，就邁著小短腿‘噔噔噔’沖過去。
這塊板磚是她的大寶貝。
某次放風時，她磕破了皮，血滴在上面，意外綁定了個叫“萬象”的系統(tǒng)。
可惜綁定后系統(tǒng)能量不足，陷入了沉睡，她一直沒能喚醒它。
……
江望舒沖到近前，一把揪住比她高半個頭的男娃，拎了起來：
“****，手欠？你爹媽沒教過你敬老？”
男娃雙腿離地直撲騰，掙扎著尖叫：
“哎！你干啥！放開我！”
“許鐵牛就是個全村都踩的軟蛋窩囊廢！我就欺負他，咋了？有本事你讓他還手啊！”
許鐵牛默默抹掉臉上的牛糞，含糊道：
“沒、沒事……娃兒鬧著玩呢……放下他吧，別、別惹事……”
江望舒心頭那股火蹭地就上來了，抄著板磚順手給了男娃**一下，然后再把人一把丟開。
男娃在地上咕嚕嚕滾了一圈，吱哇亂叫哭著跑了，還不忘回頭威脅：
“你給我等著！我讓我媽打死你！！”
江望舒翻了個白眼，超大聲吼了回去：
“**來了，我連媽一起打！！”
吼完，她轉身就對著老漢罵罵咧咧：
“老頭！你咋這么窩囊？！屎盆子扣臉上了你還說鬧著玩？你骨頭是泥捏的啊？！”
看清面前這張老臉后，江望舒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下一秒：
“兒——砸——？！！”
江望舒像顆小炮彈沖了過去，抱住許鐵牛瘦骨嶙峋的大腿哭嚎：
“哇啊啊啊啊——兒啊！我的兒啊！**心頭肉啊！娘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著你了啊！！！”
許鐵牛滿臉驚駭茫然。
死活想不通三歲多的娃兒，咋個才能生出四十八歲的他。
他頭可比她**還大。
江望舒哭得驚天動地，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許鐵牛手上還糊著屎，懸在半空，不知道咋辦：
“你是誰家的娃娃？別、別胡說……我娘早沒了……”
“放***屁！老娘活的好好的！！”
江望舒跳了起來，小嘴啪嗒啪嗒，跟蹦豆似得開始絮叨：
“你小時候調皮，把馬蜂窩塞你爺被窩里，給你爺蟄的，好玄沒能救回來；沒兩天你又去捉蛇放衣柜里，差點沒給你奶送走；然后被你爹吊在樹上打……”
“還有你姑媽，把你架脖子上玩兒，你非說她頭頂有條小路，害你姑媽哭了三天……”
“你一直到八歲還把屎拉在褲兜里，怕被訓，就把沾屎的褲子塞床縫里，害**我被熏了四五天！”
“還有你爹那個死鬼！想辦事兒的時候，就摸出塊糖塞給你，哄你出去玩；結果你扒開窗戶紙，偷偷往里瞅！”
“要知道你爹他辦事兒最喜歡從后——”
“唔！！！”
許鐵牛越聽眼睛瞪得越大，直到這奶娃娃連**愛用啥姿勢都說了出來！
見了鬼了！！
江望舒不停呸呸呸，嘴里一股苦味，惡心地直嘔。
恰好林見素辦好手續(xù)出來后，沖著江望舒喊：
“月崽，你在干什么呢？走了！”
江望舒沖過去，一把奪過林見素身上的水壺，漱口洗臉，折騰好半天才去掉嘴里的異味兒。
她這才長舒一口氣，將水壺遞給呆立在一旁的許鐵牛：
“兒砸，快洗洗。都這么大人了，別玩兒屎。”
滿滿的爹味發(fā)言。
驚疑不定的林見素與臉裂開的許鐵牛對上了眼。
許家堂屋。
林見素捧著個豁了口的粗瓷碗，喝著幾乎沒甜味的糖水，聽著西屋一老一小抱頭痛哭了半個鐘。
隱隱約約的動靜傳來。
先是許鐵牛的破鑼嗓子：
“娘啊！您是不知道兒砸這些年過的什么苦日子啊！被遷到這兒后，全村老小都欺負我們啊……”
緊隨其后的奶音響起，抽噎狠了還打個嗝：
“兒砸，娘也不好過啊……三歲半才出獄啊！！”
林見素聽得抽了抽嘴角。
出來時，江望舒的圓眼睛腫的像核桃，愛憐地摸著兒子的老臉。
許鐵牛也抽抽噎噎，死死摟著新出爐的小娘不撒手。
他對上林見素那張比自己年輕許多的臉，扭捏半天才喊了出來：
“那個，外、外婆好……”
林見素直接一口水噴了出來，嗆咳不止。
半晌，她停下咳嗽，抹了把嘴，問江望舒：
“月崽，這是怎么回事？”
江望舒撓了撓**，覺得重生這事兒實在太扯，于是胡謅了個理由：
“林媽，我與鐵牛一見如故，他非要認我當娘！”
她笑出一口小米牙，脆生生的：
“這下好啦，您當外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