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老霍家破產。
親戚散得比外賣小哥還快。
三年后，我回老家參加奶奶壽宴。
剛進門，二嬸塞給我一條圍裙："桉子來得正好，幫忙端個菜，別光吃不干活。"
我看了眼手機——秘書發來消息："霍總，您二嬸夫家那個公司，**手續辦完了。"
系上圍裙。
今晚這桌菜，確實該我端。
畢竟是散伙飯嘛。
第一章
霍桉把車停在村口。
不是什么好車，一輛黑色的大眾***，洗得干凈但看得出年份。他特意換的。
從后視鏡里看了自己一眼——白襯衫，黑褲子，頭發打理得整齊但不張揚。像個剛從公司下班的普通白領。
手機震了一下。
林月的消息："霍總，您真不讓我跟著？"
"不用。"他打了兩個字回去，熄火下車。
巷子口飄來炒菜的油煙味，混著鞭炮的硫磺氣息。奶奶八十大壽，霍家在村里最大的飯店包了六桌。
他拎著一個紅色禮盒往里走。
剛到門口，一個尖銳的女聲扎過來："喲，這不是桉子嗎？舍得回來了？"
二嬸王彩鳳站在門廊下，穿一身翠綠旗袍，脖子上掛著顆金墜子，在日光燈下晃得刺眼。她上下打量霍桉，目光在他的***車鑰匙上停了兩秒，嘴角往下一撇。
"三年不回家，***天念叨你，你倒好，影子都見不著。"
霍桉喊了聲二嬸，沒接話。
王彩鳳卻沒打算放過他，轉頭沖里面喊："建平，你侄子回來了！空著手——哦不對，拎了個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裝的什么。"
霍桉抬了抬手里的禮盒："給***壽禮。"
"壽禮？"王彩鳳一把拽過去，掂了掂重量，翻過來看了看牌子，表情微妙，"這什么牌子，沒聽過。哎，不管了，心意到了就行。你二叔送的是一套翡翠手鐲，你大姑送的金佛——算了不說了，你現在情況我們也知道。"
她把禮盒隨手放在門口的椅子上，連大廳都沒拎進去。
霍桉看了那個盒子一眼。里面裝的那塊懷表，是百達翡麗的孤品。他在拍賣會上花了七位數拍下來的，因為表盤上刻的花紋和奶年輕時的一支發簪一模一樣。
不過無所謂。他收回視線，往里走。
大廳里已經熱鬧起來了。六桌酒席擺得滿滿當，親戚們三五成群地扎堆聊天。霍桉一進門，好幾道目光同時射過來，然后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
"桉子來了啊。"大姑霍建芳端著茶杯走過來，上下掃了他一眼，"瘦了。在外面干什么呢？還是沒找到正經工作？"
"在一家公司做點事。"
"什么公司？大公司還是小公司？"
"規模還行。"
"哎，年輕人別眼高手低。"大姑語重心長，"你看你天磊哥，在你二叔公司干得多好，今年剛提的副總。你要是實在找不到工作，讓你二叔給你安排個位置也行——雖然**當年那事兒……算了不提了。"
當年那事兒。
霍桉嘴角動了一下。
三年前，父親霍建國的建材公司資金鏈斷裂，欠了一**債。債主上門那天，二叔霍建平第一個跳出來撇清關系，當著所有人的面喊："他的債跟我無關，我們早就分家了！"
然后，王彩鳳帶頭把霍桉一家從老宅里趕了出去。
"這房子有你二叔的份，你們住不起就別賴著。"
那天下著雨。母親拎著兩個行李箱站在巷口，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滴，愣是一聲沒吭。
霍桉記得那個畫面。
刻在骨頭里。
"桉子！"一個大嗓門從后面傳來。
霍天磊大步走過來，西裝革履，手腕上一塊勞力士綠水鬼，走路帶風。他比霍桉大一歲，但那副趾高氣揚的架勢像大了十歲。
"喲，開的什么車來的？我剛看見門口一輛***——不會是你的吧？"
"是。"
霍天磊噗嗤一聲笑出來，轉頭沖旁邊的表弟擠眼睛："行了行了，有車開就不錯了。我那輛X5剛做完保養，改天帶你兜風。"
他拍了拍霍桉的肩膀，力度不大不小，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親昵感。
"別喪著臉，今天奶奶大壽，高興點。來，先幫忙擺碗筷，你二嬸說人手不夠。"
霍桉看著他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沒動。
三秒后，他笑了一下。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