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三百條命，鋪了他**的路。
三年暗牢，鐵索入骨。
他們叫我**，我應了三年。
直到他笑著要把我賞給外邦**當玩物。
那一刻我才想起來——
裴灼，從前也是提刀見過血的人。
如今這把刀，還不算鈍。
第一章
鐵鏈拖在青磚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兩個太監架著我的胳膊，把我從暗牢里拽出來。
三年了。
我已經記不清外面的太陽是什么顏色。
光刺進瞳孔的瞬間，眼眶一陣刺痛，淚水不受控地涌出來。
"**，今晚宮宴，陛下要賞你出去。"領頭的太監孫德全回頭看了我一眼，瞇著他那雙三角眼，嘴角掛著譏誚，"洗干凈些，別丟了陛下的臉。"
我沒說話。
三年了，我幾乎沒開過口。
他們以為我啞了。
我確實也沒什么好說的。
冷水澆了下來，帶著冰碴子砸在后背上。
宮女們粗手粗腳地給我套上一件薄紗衣裙——故意的。深秋的宮宴，給我穿薄紗。
讓那些外邦**看清楚"貨色"。
我低著頭，任她們擺弄。
指節青白，從袖口伸出來。手腕上的鐵鏈磨出的疤痕層疊疊，新傷壓著舊傷，已經沒有一塊好皮。
"行了，能見人了。"孫德全揮拂塵，"走吧。"
——
含章殿。
燈火輝煌。
絲竹聲遠地飄過來，混著酒肉的味道。
我被推進去的瞬間，滿殿的聲音停了一瞬。
然后是竊私語，是嗤笑，是不加遮掩的打量。
"那就是裴家的女兒？"
"嘖，三年了，還沒死呢。"
"聽說今晚要賞給北狄使臣……活該。"
我的視線越過滿殿衣冠禽獸，落在最高處。
龍椅上的那個人。
凌珩。
他穿著玄色龍袍，一手撐著側臉，姿態慵懶，好像在看一出有趣的戲。
我們的目光隔著整座大殿相撞。
他笑了。
那雙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在看一只螻蟻。
三年前，這雙眼睛**淚跪在我面前。
"阿禾，等我。等我坐上那個位置，第一個封的就是你。"
我信了。
裴家三百零七口人的命，也信了。
"帶上來。"他開口，聲音不大，殿內卻瞬間安靜。
兩個太監推了我一把。
膝蓋磕在冰冷的金磚上，骨頭撞擊地面的鈍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北狄使臣遠道而來，朕總得備份薄禮。"凌珩端起酒杯，朝左側席位抬了抬下巴，"裴氏罪臣之后，雖是殘花敗柳，勝在骨相還算能看。使臣若不嫌棄——"
左側席位上，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壯漢舔了舔嘴唇，小眼睛在我身上來回掃。
"中原皇帝果然大方。"他笑著站起來，走向我，一只粗糙的大手直接抓住了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掰過去，"不錯，骨頭雖瘦了些，養就有肉了——"
他的手指捏得很用力，指甲嵌進皮肉。
我沒動。
也沒看他。
我在看凌珩。
他也在看我。
等著我哭。等著我求饒。等著我喊他的名字，像三年前在滅門那夜一樣，聲嘶力竭地喊——"凌珩，你答應過我的！"
可那個會哭的裴昭禾，已經死在暗牢里了。
"陛下。"我開了口。
滿殿一震。
三年沒說話的啞巴，突然出了聲。
連那個北狄使臣都愣了愣，手松開半寸。
凌珩的眼睛微瞇起來，像是覺得有趣："哦？還會說話。"
"臣女有一物，想獻給陛下。"
"什么東西？"
我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輕，輕得幾乎看不出來。
"裴家滅門那夜，父親交給我一樣東西。三年了，我一直沒找到機會呈上。"
殿內瞬間落針可聞。
裴家滅門——這四個字就像一把刀，剖開了所有人臉上的笑。
凌珩的表情終于變了。
他坐直了身體，眼底的慵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銳利的審視。
"什么東西？"他重復了一遍，語氣已經不一樣了。
我抬起頭看他。
"虎符。"
兩個字落下去。
凌珩的瞳孔肉眼可見地收縮了。
——
虎符。
裴家祖上三代鎮守北境。
那枚虎符能調動北境二十萬鐵騎。
三年前滅門那夜，所有人都在找這東西。翻遍了裴家每一寸土地，掘地三尺，燒了祠堂，刨了祖墳。
沒找到。
凌珩派人審了我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