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公司把我像垃圾一樣踢出去。
客戶跑光，兄弟散盡，連狗都不沖我搖尾巴。
我擦干凈臉上的唾沫，一個人扎進了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
兩年后，消失的老客戶突然找上門。
我轉了一筆錢過去。
前老板的電話，一夜炸了十七次。
我看著屏幕，把手機翻了個面。
"急什么，當初掃地的時候，你可不急。"
第一章
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窗外的雨把整條街澆得像剛從河里撈出來的。
霍朝年坐在自己租的四十平小公寓里，面前攤著一碗泡面，湯已經涼透了，面坨成一坨，筷子插在中間，像一座豐碑。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沒動。
又亮了一下。
還是沒動。
連續亮了第三下的時候，他終于伸手把手機拿過來。
屏幕上是一個微信消息。
備注名：周仲銘。
他盯著這三個字看了三秒。
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被扯了一下，鈍鈍的，不疼，但能感覺到。
周仲銘。
兩年前合作過的客戶。
準確地說，是他在鼎晟集團做商務總監時，手里攥著的最大一張牌。
那張牌，后來被人連桌子一起掀了。
消息內容很短：
"朝年，在嗎？有個事想跟你聊聊。"
霍朝年拿筷子戳了一下已經徹底坨掉的泡面，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咬牙。
兩年了。
兩年前的事，他現在閉上眼睛都能看見。
——
兩年前。鼎晟集團，三十二樓，會議室。
"霍朝年，公司決定，即日起終止與你的勞動關系。"
說這話的人叫孟德海。
鼎晟集團副總裁，分管商務板塊，是他名義上的直屬上級。
實際上，孟德海比他大不了幾歲，靠著岳父在董事會的關系一路坐火箭，**坐上副總裁的椅子時，連客戶名單都認不全。
那天會議室里坐了七個人。
孟德海居中，左邊是HR總監，右邊是法務。
剩下四個，是霍朝年帶了三年的團隊成員。
沒有一個人看他。
HR總監推過來一份文件，上面已經蓋好了公章。
"霍總監，這是協商**協議，補償方案已經寫在上面了，N加一。"
霍朝年沒看文件。
他在看那四個人。
坐在最左邊的叫陳旭，是他一手從實習生帶起來的，三年前連PPT都做不利索，現在能獨立拿下千萬級的項目。
陳旭低著頭，手指在桌面上反復摩挲，像在擦一塊擦不掉的污漬。
坐在陳旭旁邊的是林芮，團隊里唯一的女生，做事細致到**，客戶維護的活兒全靠她撐著。
林芮咬著下嘴唇，眼圈發紅，但沒抬頭。
另外兩個，趙陽和馮凱，一個盯著自己的鞋尖，一個在喝水——同一杯水喝了五分鐘。
霍朝年收回目光。
"理由呢？"他問。
孟德海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里轉著一支萬寶龍的簽字筆。
"業績不達標，客戶投訴率上升，管理能力不足。"他說得很隨意，像在念菜單。
霍朝年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被人往臉上吐了一口痰之后、擦都懶得擦的笑。
"業績不達標？"
他伸手從桌上的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
那是上個季度的業績報表。
"整個***四個組，我的組拿了總業績的百分之四十七。孟總，你要不要看看其他三個組的數據？"
孟德海的筆停了一下。
"客戶投訴率上升？"霍朝年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面上，"周仲銘的項目，從接洽到簽約，全程零投訴。倒是你安排的那個張啟明的項目，客戶打了三次投訴電話到總部，是誰壓下來的？"
他指了指自己。
"我。"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孟德海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
他把筆放下，十指交叉擱在桌上，擺出一副"我已經給過你體面"的姿態。
"霍朝年，公司的決定不是我一個人做的。董事會的意思，你應該清楚。"
霍朝年清楚。
太**清楚了。
上個月，鼎晟拿下了一個兩千萬的**合作項目。那個項目是他談的，從關系搭建到方案設計到最后的簽約，他一個人扛了四個月。
簽約當天，孟德海帶著董事長的秘書出現在現場，笑著跟甲方握手，全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