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副駕駛座下面塞著一條真絲圍巾。
我拎起來聞了聞，玫瑰味，廉價的那種。
我把絲巾洗干凈，系在了我家金毛的脖子上。
第二天我牽狗去公司接老公下班。
前臺那個女同事迎面走來，目光掃到狗脖子上的絲巾，臉色瞬間煞白。
她張了張嘴，聲音發顫："嫂子……這、這條絲巾哪來的？"
我蹲下身摸了摸狗頭，笑著說："撿的，給狗當項圈剛剛好。"
她的眼神慌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而我老公站在三步之外，臉上的表情，比她還精彩。
01
我把車開進地庫時，已經晚上九點半。
邵庭遠說他加班，讓我順路去公司樓下把車開回來。
他說得很自然。
我也答得很自然。
“好。”
我們結婚七年，他很少讓我碰他的車。
理由很多。
公司資料多，客戶文件多，車里亂，怕我嫌煩。
以前我信。
現在我只是懶得問。
車門一開，一股玫瑰味先鉆出來。
不是我用的香水。
我不用玫瑰味。
我也不用那種甜得發膩的便宜香。
副駕座椅被調得很靠后。
腳墊邊緣翹起一點。
我彎腰去按，手指碰到一截滑料子。
藍色。
真絲。
一條女人用的絲巾。
它被塞在副駕駛座下面，像被人匆忙踢進去的。
我拎起來。
邊角有一點粉底印。
還有一根長發。
不是我的。
我的頭發到肩，黑直。
這根頭發卷過，帶著棕色。
我站在地庫里，看著那條絲巾，忽然笑了一下。
笑聲很輕。
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手機響了。
邵庭遠打來的。
我接了。
“車開回去了？”
“嗯。”
“路上小心。”
“已經到地庫了。”
那邊停了一秒。
“車里沒什么東西吧？”
我看著手里的絲巾。
“你指什么？”
他咳了一聲。
“沒什么，就是怕客戶文件落車上。”
“沒有文件。”
“那就好。”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你別亂翻，車里挺亂的。”
我盯著副駕前面的儲物箱。
里面整整齊齊，連一張廢紙都沒有。
“我沒翻。”
“嗯。”
他掛了電話。
我把絲巾放進包里。
沒有拍照。
沒有質問。
也沒有開車沖回公司樓下。
有些事，問得太早，對方會有一百種話等著你。
我以前吃過這種虧。
三年前，他手機里有一條曖昧消息。
我問了。
他說女客戶喝多了，發錯人。
我信了。
兩年前，他襯衫領口有口紅。
我問了。
他說飯局上有人敬酒撞到。
我也信了。
一年前，他開始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我沒問。
因為我那時候還想過日子。
現在不一樣。
我把車停好，上樓。
家里燈亮著。
金毛豆包趴在門口，一見我就搖尾巴。
它脖子上原本的舊項圈已經磨毛了。
我蹲下摸它的頭。
“豆包，明天給你換個新的。”
豆包聽不懂，只把腦袋往我掌心里拱。
我把絲巾丟進洗衣盆。
水一沖，玫瑰味更明顯。
我倒了洗衣液。
藍色絲巾在水里沉下去。
像一張被泡軟的臉。
十點零六分，邵庭遠回來了。
他進門先看鞋柜。
再看客廳。
最后看我。
“你還沒睡？”
“等你。”
他脫外套的動作頓了頓。
“有事？”
“沒有。”
我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本書。
一頁都沒翻。
他走到餐桌邊，拿起水杯喝水。
他的目光掃過陽臺。
洗衣盆就放在那里。
絲巾泡在水里，只露出一點藍邊。
邵庭遠的手指緊了一下。
水杯磕在桌上，聲音很輕。
“你洗什么？”
“狗的東西。”
“豆包的項圈不是在它脖子上嗎？”
“舊了。”
他沒再說。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七年夫妻，很多話不用說，眼神就夠了。
只是今晚，他先移開了眼。
他去了浴室。
水聲響起來。
我拿起他的外套。
口袋里有一張折過的停車票。
錦云酒店。
今天下午三點四十七分。
我把停車票放回原位。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的手機在茶幾上。
沒有鎖屏消息內容。
只有發信人。
韓曼。
一行字彈出來又縮回去。
“明天記得帶走那條藍色的。”
我盯著那條消息。
浴室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