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做手術，醫院讓家屬簽字，我簽了。
政審當天，考察組卻收到匿名舉報信。
信中指控我作風敗壞、**致人懷孕后逼迫墮胎，附了一張墮胎手術單為證。
那手術單上正是我的簽名。
弟弟一臉痛心地對領導說：
”他私生活不檢點，我不能包庇親人。”
我被取消入職資格，老婆要離婚，網上全是”渣男***”的帖子。
我跳了樓。
再睜眼，他又讓我簽字。
我翻到最后一頁，問他：
“你確定這些都是你的手術材料？”
這次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作風敗壞的究竟是誰。
1、
病房里消毒水味很重。
監護儀滴滴響著，陸舟靠在床頭，薄得像一張紙。
他從小心臟不好。
別人家兄弟一起打球、逃課、挨罵。
我和他不是。
我負責背他去醫院，負責記他的藥，負責在夜里聽他喘不過氣時沖出門叫車。
爸媽走得早。
親戚嘴上說可憐，實際沒人愿意接這個爛攤子。
所以這些年，陸舟每一次檢查、每一次住院、每一次手術，都是我簽字。
簽多了，我自己都麻木了。
前世就是這種麻木，把我的命簽沒了。
“哥？”
陸舟見我遲遲不動，眉心皺了皺。
他聲音很輕，帶著病人的虛弱。
“你怎么了？醫生說十分鐘內要交過去，不然手術排不上?！?br>我低頭看手機。
屏幕顯示，上午九點二十七分。
就是這一天。
我剛通過市直單位的體檢，政審材料已經送到區里。
所有人都說我穩了。
許棠還給我買了一支鋼筆，說等公示那天，用它簽購房合同。
上一世，她拿著那支鋼筆砸向我。
她問我：“陸淮，簽名是不是你的？”
我說是。
她又問：“***號是不是你的？”
我還是說是。
然后她哭了。
她說：“那你讓我怎么信？”
我閉了閉眼，把那段記憶壓下去。
這一次，我沒急著拿筆。
我打開手機錄音，屏幕反扣在掌心，語氣照舊平和。
“陸舟，你看清楚了？這些文件全是你這次心臟介入要用的？”
陸舟愣了一秒。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我死過一次，根本看不出來。
“當然啊?！?br>他扯了扯嘴角。
“哥，你今天怎么這么奇怪？以前不都是你幫我簽嗎？”
“沒有夾別人的檢查單？”
“沒有?！?br>“沒有別的科室的材料？”
“哥?！?br>陸舟捂住胸口，呼吸急促起來。
“我難受，你能不能別問了？我真的怕手術耽誤。”
前世他也是這樣。
只要我多問一句，他就會疼。
我怕他出事，怕醫生責備，怕親戚說我這個哥哥冷血。
所以我簽了。
從第一頁簽到最后一頁。
這一次，我把文件攤在床邊小桌上。
先拍病房門牌。
再拍床號。
再拍陸舟腕帶。
最后把鏡頭對準文件首頁。
我一頁一頁翻。
“陸舟，冠脈介入治療知情同意。”
“陸舟，**風險告知。”
“陸舟，輸血相關說明。”
“陸舟，術中可能追加治療授權。”
每翻一頁，我念一遍。
陸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撐著床沿，指節泛白。
“哥，你拍這個干什么？”
“留個底?！?br>我沒看他。
“你身體特殊，材料多，萬一以后有**，也說得清。”
“能有什么**？”
他聲音突然拔高，又很快壓下去。
“我是你親弟弟。”
我手停在最后一頁。
****。
人工流產手術知情告知書。
患者姓名：孟寧。
年齡：二十三。
陪同人信息欄里，打印著我的名字。
陸淮。
***號，電話，一個數字都沒錯。
簽名處空著。
前世，那一欄上有我的筆跡。
很漂亮。
因為我從小練字，老師夸過，許棠也夸過。
后來它成了壓死我的鐵證。
我把鏡頭推近，拍清楚空白的簽字欄。
然后抬眼看陸舟。
“這也是你的心臟手術？”
病房瞬間靜了。
陸舟嘴唇動了動。
下一秒，他臉上浮出茫然。
“這什么東西？我不知道啊?！?br>他看起來真無辜。
要不是前世見過他坐在輪椅上，流著淚把我釘死，我大概還會信。
“可能護士拿錯了?！?br>他說。
“哥，你別嚇我，我心口疼?！?br>我點點頭。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