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那把換掉的鎖，我簡直要急瘋了。
我站在資料室門口，手心全是汗，對著鎖眼試了七八次。鑰匙***，轉不動。再試，還是轉不動。
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八點四十九分。
截標時間是九點整。公章在里面。沒有公章，標書就是廢紙。
我連著給王芳撥了第六通電話。
無人接聽。
我給行政部的小劉發消息，問他有沒有備用鑰匙。他回說備用鑰匙在王主管那兒。我給保安室打電話，保安說換鎖的事他們不知道，管鎖的歸行政管。行政總監不在，出差了。
九點零三分，日新廣場項目的標書，因為缺少公章，被對方評標委員會當場退回。
結果，公司丟了三千八百萬的標。
季度復盤會上，董事長趙文博把一沓文件摔在會議桌上，那聲響在整個會議室里回蕩。他臉色鐵青，聲音壓得很低，偏偏比大喊大叫更讓人脊背發涼。
他說："誰來給我解釋一下，公章鎖在資料室里，沒有人能開門，這是怎么回事。"
沒有人說話。
十幾個人坐在橢圓形的會議桌四周，有的盯著桌面，有的低頭看手機。只有王芳坐得筆直，眼眶微紅，拿手帕按了按眼角，用一種悲痛而克制的表情開口。
她說："趙總，這件事我也很痛心。資料室鑰匙一直由項目組統一管理，我再三交代過，公章屬于核心資產，不能有半點閃失。"
她停頓了一下，然后把目光移向我。
"林夏是負責項目資料管理的實習生。截標當天，她連備用****都沒有留。這個失職，我也有管理責任。"
全場至少有八雙眼睛轉向我。
我坐在會議桌最末尾，背靠著墻。我的手指壓在口袋外側，隔著褲料，能摸到一枚方形的硬物，涼的，大約一厘米見方。那是一張內存卡。
我沒有立刻開口。
在進會議室前二十分鐘，部門經理***在走廊上攔住我，把我堵在消防栓旁邊，用那種習慣性的低聲說話方式告訴我，這件事我來擔，說自己當天粗心大意，沒及時換備用****，給公司造成了損失，態度好一點，最多扣點獎金，不會開除我。
他說："你還年輕，犯點錯不是大事，重要的是識大體。"
我當時看著他，沒說話。
現在他坐在會議桌左側靠近趙總的位置，正用一種不動聲色的眼神掃向我，意思很明白，按說好的來。
趙文博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
他說："實習生，你說。"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說："趙總，當天早上我是第一個到公司的，八點四十分。我發現資料室的鎖打不開，和我們項目組用了快四個月的那把鎖不一樣，是新換的。我連續給王主管打了六通電話，全部無人接聽。我同時聯系了行政部、保安室，都無法解決。九點零三分，我接到了評標委員會的退標通知。"
我說完，整個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王芳第一個開口，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像是在壓著某種委屈。
她說："林夏，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說那把鎖是我換的嗎。你有什么證據。"
我把手放回口袋，指尖碰到了那枚內存卡，沒有拿出來。
我說："我沒說是誰換的。我只是陳述了一下當天早上發生的事。"
趙文博的視線在我和王芳之間移了一下，他說："繼續查，三天內給我結果。"
會議就這樣散了。
王芳從我身旁經過的時候，停了一秒，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她說："實習生懂不懂規矩，不知道的話，我來教你。"
我看著她的背影，什么都沒說。
***在會議室門口等我。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把我帶到旁邊的小會議室，關上門。
他說："你剛才那番話是什么意思，說好讓你擔責的，你一句沒說。"
我說："我只是說了實話。"
他把手按在桌上，壓低聲音說："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在暗示王主管換了鎖，這是對上級的不尊重，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你說這些，你的實習期還想不想要了。"
我說："我沒有指名道姓，我只是陳述了自己看到的情況。"
他看了我很久，用一種分不清是威脅還是勸告的語氣說："林夏，我建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