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死在一個寒冬臘月的深夜。
冷宮的破瓦擋不住寒風，我蜷縮在發霉的稻草堆里，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絲竹笙歌。
今夜是封后大典，皇帝又在為他的新**擺宴席，而曾經貴為一***的我，卻連一口熱水都求不得。
"娘娘……"青禾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她比我早三天就發起了高熱，現在已近彌留。
我握住她枯瘦的手，想起她陪我從東宮一路走到皇后之位，又隨我跌入這萬丈深淵。忠心耿耿一生，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
"若有來世……"
我沒能說完這句話。
眼前一黑，萬籟俱寂。
再睜眼時，是三年前的春天。
鳳冠還在我頭上，龍袍還跪在我面前。
而那個殺我全家、毀我一生的女人，今日，才剛踏進宮門。
第一章
我是被一陣刺痛驚醒的。
后腦勺磕在紫檀木的靠背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睜眼，滿目金紅。
熟悉的坤寧宮。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低頭看——十指白凈，指甲圓潤飽滿，沒有凍瘡，沒有裂口，更沒有那三年冷宮留下的淤青。
"娘娘，您怎么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猛地轉頭。
青禾。
活著的、臉頰紅潤的青禾，正端著一碗燕窩站在旁邊，滿臉擔憂地看著我。
我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青禾……"
我撲過去抱住她，死地箍住，渾身發抖。
她被我嚇到了，燕窩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娘娘！您這是怎么了？奴婢在呢，奴婢在呢……"
我埋在她肩膀里，哭得說不出話。
上一世，她死在我懷里。
高熱燒了七天七夜，沒有太醫肯來，沒有一粒藥。
她最后看我的眼神，到死我都忘不了——是怨，是心疼。
她說："娘娘，別哭……奴婢不疼的……"
不疼？
騙人。
那雙手冰得跟死人一樣，指甲都是烏紫的。
我抱了她一夜，直到她身體僵硬。
而現在，她還活著，還暖的，心還在跳。
我松開她，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
"今天什么日子？"
青禾被我突然的轉變弄懵了，但還是老實回答："三月初九，今兒柳氏入宮，陛下讓您去承乾殿觀禮。"
三月初九。
柳如煙入宮的日子。
上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