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壽宴那日,伯府從早忙到晚。廚房的油煙混著炮仗的硝味,從后罩房一直漫到前廳,熏得人嗓子發干。
沈明瑤坐在正廳東首的椅子上,幾個丫鬟圍著她插戴。五根金簪一一沒入她鴉青的發間,簪頭鑲的米珠和珊瑚在日頭底下亮得晃眼。她穿了件藕荷色繡百蝶穿花的褙子,領口一圈細密的盤金繡,每走一步都像帶了一串碎銀子響動。
我從她身邊走過時,那五根簪子的光正好打在我眼睛上。
我偏了偏頭,低頭看見自己身上那件半舊的素色褙子。袖口磨了毛邊,線頭一綹一綹地支棱著,是進府那天大伯母隨手賞的。料子倒是綢的,但洗過太多次,顏色褪得發灰,領口還有一處用同色線細細縫過的裂口,縫的人手藝好,不湊近看不出來。
是我**手藝。
翠屏在后面拽了拽我袖子,聲音壓得極低:“姑娘,明瑤姑娘那套頭面,少說值一百五十兩。”
一百五十兩。
我**繡活在青州鄉下出了名的好。逢年過節村里人拿布來請她繡個枕套、門簾,給個二三十文,她接了,點一盞油燈繡到半夜。三幅枕套換一斗米,五方帕子換一刀肉。一百五十兩,夠她繡三年,手指上的繭磨掉再長、長了再磨,三年。
夠我從前那三間土坯房翻新兩遍,青磚到頂,院子鋪上石板。夠買三頭牛、五畝水田、一院子雞鴨,夠我娘咳嗽的時候能抓得起好藥,不必把枇杷葉熬了又熬,熬到葉子爛成泥。
我娘活著的時候跟我講過一句話。那天傍晚她靠在炕上,窗外的棗樹影子落在她臉上,她咳了一陣,用袖子擦嘴角,然后看著我,說:“人在屋檐下,低頭是本事,抬頭是骨氣。但分寸要捏準,捏不準,低頭是窩囊,抬頭是送死。”
她沒來得及教我什么是分寸就走了。
三個月前的事。我至今記得臘月二十那天夜里,外頭下了薄雪,風從門縫里灌進來,炕洞里的火早就滅了。我娘靠在我肩上,呼吸輕得像羽毛,忽然她攥住我的手,力氣大得嚇人,說了句:“**……炕洞底下……”然后那口氣就沒續上來。
我把她的后事辦完,請劉嬸幫忙釘了口薄棺,埋在村后的山坡上,頭朝南,她說她喜歡暖和。
然
精彩片段
《壽宴上,我把大伯母的爛賬念給全家聽》是網絡作者“半硯流光”創作的現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沈明瑤翠屏,詳情概述:老太太壽宴那日,伯府從早忙到晚。廚房的油煙混著炮仗的硝味,從后罩房一直漫到前廳,熏得人嗓子發干。沈明瑤坐在正廳東首的椅子上,幾個丫鬟圍著她插戴。五根金簪一一沒入她鴉青的發間,簪頭鑲的米珠和珊瑚在日頭底下亮得晃眼。她穿了件藕荷色繡百蝶穿花的褙子,領口一圈細密的盤金繡,每走一步都像帶了一串碎銀子響動。我從她身邊走過時,那五根簪子的光正好打在我眼睛上。我偏了偏頭,低頭看見自己身上那件半舊的素色褙子。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