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退婚戒時，設(shè)計(jì)師問我原因。

當(dāng)他面，我將婚戒套進(jìn)無名指，戒圈卡在第二個指節(jié)怎么也下不去。

「你看到了，不是我的尺寸。」

設(shè)計(jì)師面色一白，當(dāng)場說改。

我搖搖頭，語氣異常平靜：

「你改得了戒圈，改不了鞋碼，也改不了新郎服。」

我和杜若的婚禮，除了請柬上新郎名字是我，其他都不是我。

每次我找杜若試禮服，她都盯著電腦，頭也不抬地答：

「我忙呢，你尺碼我知道，都報(bào)給對方了。」

「你就等著做現(xiàn)成的新郎吧！」

可結(jié)婚前三天，我收到的是套不上去的戒指，塞不進(jìn)去的婚鞋。

禮服，襯衫，內(nèi)衣，樁樁件件，全是兄弟的尺碼。

長久的期待空了，胸口像破了個大洞。

杜若皺眉，還試圖商量：「就一個儀式而已，你倆是兄弟，阿佑替你出面，也行吧？」

我沒說話，也沒拒絕。

只是覺得，那換個新娘應(yīng)該也行。

……

回到家時。

杜若正和別人打電話。

「他回來了，嗯，你注意保暖，給你買的羊毛毯子今天正好能到。」

「你睡覺時蓋在身上，別貪涼……」

聽著那些寵溺的叮囑。

眼眶滾熱。

我跟她說了好多次，空調(diào)正對著工位吹。

吹得身上哪哪兒都疼。

有時她會邊看電腦邊說：「你帶件外套過去，多喝點(diǎn)熱水。」

有時她會盯著手機(jī)，輕輕哦了一聲。

卻沒有一次像現(xiàn)在這樣。

低聲細(xì)語說我給你買了毯子，別貪涼。

放下手機(jī)，她像是才注意到我。

說了句：「你快去做飯，一會阿佑來咱家吃飯。」

說著，她翹起手指，報(bào)菜名似的念叨：「他喜歡吃家常菜，你燒個宮保雞丁，魚香肉絲，糖醋排骨，麻婆豆腐，在加個……冬瓜湯就好了，他最近在健身，正好冬瓜去水腫。」

她話落地得很長時間。

我都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就這么望著她。

杜若后知后覺到有絲不妥，臉上帶起兩分笑容：

「怎么了？怎么不說話。」

我移開眼神，看向墻壁上的婚紗照。

「你不問我，戒指，禮服改的怎么樣嗎？」

她哦了一聲，順勢問：「那改得怎么樣？」

心口涌出沒頂?shù)木氲　?br>
我動了動唇，看向婚紗照下方，他們兩個人的合照，突然不知道要說什么。

沒等我開口。

她頭又低下去了，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事，眉眼彎彎。

隔著半米遠(yuǎn)。

我看的清楚。

給她發(fā)消息的人，正是昵稱太陽的秦佑。

他在上。

我在下。

他的頭像是置頂后的灰色。

我的，是未置頂?shù)陌咨?br>
這一刻，我的兄弟比我更像是她的男朋友。

杜若這時候抬頭看我，眼底帶著淡淡責(zé)怪：

「還杵這干嘛呢？他人就要到了。」

到家三十分鐘。

她沒問一句，婚禮，婚戒，哪怕我抱著僥幸心理提醒一聲。

杜若也只是象征性的敷衍。

卻對秦佑的事，無比上心。

我試著又問了一句：「有什么忌口嗎？」

杜若立刻抬頭。

幾乎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他不吃姜蒜，不吃香菜，你不是知道嗎？」

我默了，幾秒后才答：

「我知道他的口味。」

「但我不知道，你記得那么清楚。」

丟下這句話，我沒管她臉色，轉(zhuǎn)身走向廚房。

這大概。

會是我們最后一頓散伙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