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網吧門口。
禿頭老趙叼著煙蹲臺階上。
一輛黑色轎車急剎，一個穿貂皮大衣的女人把四歲的我往水泥地上一推。
"叫爸爸，聽話。"
"媽媽明早就來接你。"
我哭得喘不上氣，死死抱住老趙沾滿煙味的褲腿。
老趙撓撓光頭，看著轎車消失在夜色里。
嘟囔一句："幫看一宿孩子……至于跑這么快？"
他不知道，這一宿，直接搭進了他后半輩子。
更不知道——
二十年后，那個女人會跪在我面前，哭著喊我"兒子"。
可惜。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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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陳北。
老趙給我取的名字。
他說撿到我那晚北風嗷叫，凍得他直哆嗦。
"就叫陳北吧，跟我姓趙太難聽。"
其實我知道，他是覺得我親媽遲早會來接我，留著原來的姓，好認。
等了一年，沒人來。
等了三年，還是沒人來。
等到我七歲上小學，老趙帶著我去***上戶口，戶籍警問他孩子媽在哪。
老趙愣了半天，磕了磕煙灰。
"沒媽。就我一個。"
從那天起，我就是老趙的兒子了。
說是兒子，其實跟著他也沒享過什么福。
老趙以前在網吧當管，后來網吧倒了，他又去工地扛水泥、開三輪、擺地攤。
什么臟活累活都干過。
但有一樣，從沒讓我餓過肚子。
我記得上初中那年冬天，班里交暖氣費一百二。
老趙翻遍了整個出租屋，最后把那件破皮衣——就是我四歲那年抱著的那件——拿去二手店賣了。
換了一百五。
他把錢塞我手里，還多出三十，說："剩下的買個本子，別老用手背記作業。"
我沒哭。
我就是從那天開始決定，這輩子一定要讓老趙過上好日子。
后來的事不重要。
重要的是——
二十年后的今天，我在城南開了家修車鋪。
門臉不大，三個工位，常年油漬滿地。
老趙每天搬把躺椅在門口曬太陽，逗隔壁王嬸的貓。
沒人知道，這間修車鋪背后的人，手里攥著半座城的命脈。
那天下午兩點，一輛黑色邁**停在了我的修車鋪門口。
車牌是連號。
老趙從躺椅上坐起來，煙差點掉地上。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一身熨得沒褶皺的西裝，目光掃過油膩的門面，眉頭直接皺成了麻花。
"這地方？"
他身后跟著的年輕人開口了："錢叔，信息確認過了，就是這里。"
西裝男——錢管家——看了我一眼。
我正蹲在地上擰螺絲，滿手黑油。
他嘴角抽了一下。
"哪位是……陳北？"
我頭也沒抬。
"我。怎么了？"
錢管家上下打量了我三秒，那個眼神我太熟了。
跟當年學校里家長看到我校服上補丁時一模一樣。
居高臨下。
帶著點嫌棄。
"陳先生，我是陸家的管家。關于您的身世，我們有些事想跟您談。"
我手里的扳手停了一下。
陸家。
這兩個字我不陌生。
我放下扳手，站起來，拿了塊破布擦手。
"什么事？"
錢管家笑了笑，那種禮貌但不走心的笑。
"關于您的母親——方錦華女士。"
旁邊躺椅上，老趙的煙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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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老趙站起來了。
他這人平時懶散得要死，能躺著絕不坐著。
但聽到"母親"兩個字，他整個人緊繃了。
"你們誰？"老趙走過來，把我擋在身后，下巴抬著看錢管家，"找我兒子干嘛？"
錢管家微微側身，避開老趙身上的煙味，笑容不變。
"這位是……？"
"我爸。"我說。
錢管家點頭，那表情明顯是"哦，就是那個街邊混混"的意思。
他身后的年輕助理翻開文件夾，拿出一張照片遞過來。
照片上是一個保養得當的中年女人，穿旗袍，戴珍珠項鏈，妝容精致。
方錦華。
我看了兩秒，把照片還回去。
"不認識。"
錢管家收起照片，不緊不慢地說："陳先生，我知道這件事對您來說可能有些突然。但方女士確實是您的親生母親。二十年前因為一些……家庭原因，不得已將您暫時托付給他人。"
暫時。
我嘴角動了一下。
二十年叫暫時。
那永遠得多久？
"所以呢？"
"所以，陸家想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