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籠剛掀開，熱氣撲了我一臉。
我還沒來得及把第一鍋紅薯包子裝箱，表哥宋立明就帶著十幾個親戚堵住了后廚門。
他把手機往案板上一拍：“姜晚棠，你一個包子賣四塊，一斤紅薯能做十幾個，你賺我們娘家多少錢？”
我媽站在人群后面，紅著眼罵我沒良心。
他們逼我把**價漲到二十塊一斤，還要我把配方和門店供貨名單交出來。
我擦干手上的水，點頭答應。
沒人知道，我的利潤早被房租、人工、損耗和平臺抽成吃光了。
既然他們覺得這錢好賺，那就自己上灶試試。
我像往常一樣，凌晨四點半進了后廚。
三口大蒸鍋已經燒開，案板上擺著昨晚發好的面。阿梅蹲在地上稱紅薯泥，稱一盆，往本子上記一筆。
“晚棠，今天紅薯送來得少。”
我系上圍裙：“少多少？”
“少了兩百斤。宋立明說路上堵，剩下的中午送。”
我手一頓。
做早餐最怕斷料。五家門店，早高峰就靠這兩個小時，一鍋紅薯包子少了，客人轉頭就去隔壁買**，明天未必回來。
我拿起手機，剛撥出去，后廚門被人一腳踢開。
宋立明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我舅媽、三姨、二表嫂，還有幾個平時不來往的娘家親戚。
我媽也在里面。
她穿著我去年給她買的棉襖，袖口還沾著泥。看見我，她沒有喊我名字，先看了一眼蒸籠。
“這么多包子啊。”
宋立明把一只手機拍在案板上，震得面粉飛起來。
“姜晚棠，你先別忙，今天咱們把賬算清楚。”
我把蒸籠蓋上：“算什么賬？”
他點開一段視頻，里面是我城南店門口，顧客排隊買紅薯包子。
“你自己看。四塊一個，排隊的人從門口排到馬路牙子。你收我們紅薯才一塊八一斤，轉手做成包子賣四塊，你當我們全村人都沒腦子？”
舅媽立刻接話：“我早就說她有錢，她就是不露。一個小包子四塊，比肉都貴。”
三姨伸手去翻我案板上的紅薯泥：“一斤紅薯能蒸多少個？十幾個總有吧？”
阿梅急了：“嬸子，不能這樣算，紅薯要去皮，要蒸干，還要濾水。”
宋立明瞪她：“你一個打工的插什么嘴？姜晚棠給你開工資，你當然替她說話。”
我看向我媽：“媽，你也是來算賬的？”
我媽把臉別到一邊：“你舅家種紅薯不容易。你發財了，不能只顧自己。”
“我發財了？”
宋立明冷笑：“你還裝。縣里五家店，全掛你的招牌。你早上收錢收到手軟，回頭給我們一塊八一斤，你不嫌虧心？”
后廚的幾個工人停下手。
蒸鍋里的水聲頂著屋頂響，門外已經有顧客喊：“老板，包子好了沒有？”
宋立明朝外面抬了抬下巴：“聽見沒？錢都送到門口了。姜晚棠，你今天給個準話，以后我們村紅薯，二十塊一斤，你收不收？”
我看著他：“外面菜市場紅薯八毛一斤。”
“那是外面的。我們村的紅薯甜，做出來能賣四塊一個，就值二十。”
二表嫂把胳膊往胸前一抱：“還有配方。你用了我們村紅薯才紅火，配方也得給村里一份。”
阿梅氣得把**往盆里一扔：“你們這是搶。”
我媽立刻指著她：“有你說話的份嗎？我女兒的東西，我還不能問？”
我擦掉手上的水，拿起墻上掛著的流水本，翻到昨天那頁。
“紅薯進價、去皮損耗、人工、門店租金、水電、油鹽糖、紙袋、配送費，都在這里。你們要算，我可以一筆一筆算給你們聽。”
宋立明沒看。
他把本子推開：“少拿這些糊弄人。一個包子四塊是事實。你收紅薯一塊八也是事實。中間的錢去哪了？”
門口的顧客又喊：“到底賣不賣？上班要遲到了。”
我把本子合上：“今天早高峰不能耽誤。你們先出去，等我忙完。”
宋立明直接擋在蒸鍋前。
“今天不說清楚，誰也別想賣。”
熱氣往他臉上沖，他往后退了半步，又硬撐著站住。
我**聲音從人群后面傳來：“晚棠，你表哥也是為全村人說話。你別總端著老板架子。”
我看著她：“媽，這五家店從第一間開起來，你來幫過一天嗎？”
她一下子啞了。
舅媽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