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五千。
入職第一天，十三個人的局，賬單拍我面前。
五萬六。
我看著他們剔牙的樣子，笑著刷了卡。
第二天早上，季鴻接到我的電話，沉默了三秒。
"池總，您確定要為了一頓飯……全資**？"
我把那張五萬六的小票貼在冰箱上，每天看一眼。
提醒自己——
這幫人欠我的，得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第一章
七月。
昶輝傳媒，十六樓，市場部。
池瑯穿著一百二十塊的白襯衫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前臺小姑娘連工牌都沒給他做好。
"你就是新來的？"
一個穿粉色西裝外套的女人從隔間里探出頭，上下打量他一眼。
目光在他的鞋上停了兩秒。
帆布鞋。
四十九塊九包郵那種。
女人收回目光，指了指角落里一張積灰的桌子："坐那兒，電腦自己開，密碼問前臺。"
池瑯點頭，沒說話。
他拎著帆布包走到角落，桌上摞著一摞過期雜志和三個用過的紙杯。
對面工位的男人正在打游戲，余光掃了他一眼，連耳機都沒摘。
沒人帶他熟悉環境。
沒人給他倒杯水。
池瑯把紙杯扔進垃圾桶，擦了桌面，坐下來。
打開電腦。
密碼？
他回頭看前臺方向，那姑娘正對著鏡子補口紅。
池瑯沒去問。
他隨手試了一下——admin123456。
進去了。
"……"
池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公司的安全意識，和它的財務報表一樣爛。
下午兩點。
池瑯在工位上坐了四個小時，沒有一個人跟他說過一句完整的話。
他倒是聽見了不少。
"聽說新來的是校招進來的？本科？"
"校招？那工資肯定低，五千頂天了吧。"
"行了別管他了，晚上老錢說請新人吃飯，到時候讓他出個血。"
"哈，傳統藝能。"
池瑯看著屏幕，手指搭在鍵盤上，一個字沒敲。
六點半。
部門經理錢耀祖從獨立辦公室里走出來，西裝袖口別著一只銀色袖扣，頭發往后梳得溜光水滑。
他站在過道中間，拍了兩下手。
"收拾收拾，今晚部門給新同事接風，凱悅的穹頂廳，我訂好了。"
幾個工位上的人開始起哄。
"喲，錢哥大手筆。"
"穹頂廳，那可不便宜。"
錢耀祖笑著擺手："都是給新同事的面子嘛。"
他的目光轉向角落。
池瑯。
"小池對吧？走，別客氣，當自己人。"
池瑯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
"好。"
他跟著這群人走出了辦公室。
出門的時候，對面工位那個打了一下午游戲的男人終于摘了耳機，湊過來勾住池瑯的肩膀。
"兄弟，我叫馬原，算你半個師兄。晚上放開喝啊，錢哥請客，不喝白不喝。"
池瑯看了他一眼。
"好。"
凱悅酒店，穹頂廳。
圓桌。
十三個人。
池瑯被安排在最靠門的位置，左手邊是馬原，右手邊是一個姓劉的老員工，四十多歲，啤酒肚，從坐下就沒停過嘴。
"來，小池，先喝一個。入職第一天，得敬大家一圈。"
錢耀祖坐在主位，笑瞇地端起酒杯。
"對，規矩不能廢。"
"新人嘛，敬一圈是基本尊重。"
池瑯環顧一圈。
十二雙眼睛都在看他。
有幾個眼底帶著笑。
那種笑，池瑯很熟悉。
他以前在談判桌上見過無數次——篤定對面的人是砧板上的魚。
池瑯拿起酒杯，站起來。
"各位前輩好。"
他彎了彎腰，一口干了。
對面響起一片掌聲。
"爽快！"
"這小伙子行！"
然后是第二圈。
第三圈。
五糧液、飛天茅臺、年份紅酒，一瓶一瓶地開。
龍蝦、和牛、松露拼盤，一道一道地上。
錢耀祖點菜的時候，連菜單都沒看。
"最貴的幾樣來一遍，今天高興。"
池瑯全程沒說話。
他喝了酒，吃了菜，聽他們聊公司八卦、罵客戶**、吹各自的當年勇。
沒有一個人問他哪里畢業的、住在哪兒、適不適應新環境。
他就是一個**板。
一個被安排好要買單的**板。
九點四十五。
酒席散了七八八。
錢耀祖打了個飽嗝，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喲，不早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池瑯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