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閣夜探------------------------------------------,這座臨海繁華都市,接連爆出十七樁離奇命案。、不分貧富、不分作息,皆是夜間臥床安睡,次日天明家人推門而入,人已氣絕身亡。,解剖、驗血、切片、篩查毒物,所有現代醫學能用的手段盡數用盡,最終得出的結論,字字冰冷,卻又毫無頭緒——無外傷、無中毒跡象、無心臟驟停誘因、無臟器衰竭征兆,純粹是睡眠中驟然猝死。,是所有死者眉心,都淺淺印著一道細如發絲的黑色紋路。,似符非符,似紋非紋,形制古奧,絕非當世人工所能繪制。顏色淡若墨暈,不仔細審視幾乎難以察覺,可一旦盯視片刻,便會莫名生出一股頭皮發麻的寒意,仿佛那道細紋并非印在人體肌膚,而是烙在活人魂魄之上。,監控、走訪、軌跡排查一無所獲。十七條人命,如同憑空被夜色吞吃干凈,沒留下半分蛛絲馬跡。官方對外只以突發急性猝死定調,壓下**恐慌,可靖海市上層圈層、老城區的老一輩住戶,心里早已隱隱發慌。,突發怪病,唯有深耕都市靈異線索、混跡晚報靈異版塊多年的沈硯清楚,這絕不是意外。,秋風吹過老城區的青石板路,卷起滿地枯黃落葉。路燈年久老舊,光影昏黃斑駁,將街巷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整條老街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沉寂。,身著簡單的深色休閑裝,身形挺拔,眉眼清亮銳利。二十六歲的年紀,既有讀書人的沉穩內斂,又有常年跑外勤、深挖秘聞淬煉出的機敏韌勁。作為靖海市晚報靈異版塊的專職記者,他跑遍全城大大小小的奇聞異事、詭案傳聞,見過無數常人難以理解的蹊蹺場面,心性遠非常人可比。,紙上是十七名死者的基礎信息、死亡時間、現場勘驗記錄,最顯眼的,是他特意放大打印的死者眉心黑紋特寫。,看似略有差別,可若細細比對線條走勢、轉折角度、收尾氣韻,便能發現內里暗藏的同源規制,分明出自同源,絕非自然形成。,穿過兩條幽深窄巷,避開臨街的熱鬧商鋪,最終停在老城區最僻靜的街角。,木質門板漆色斑駁脫落,木紋深處浸著經年累月的滄桑,上方懸著一塊黑木舊匾,字體古樸沉厚,寫著八字小字:觀星測字,古董寄售。。,這是一間極為特殊的鋪子。門面冷清,常年少有人登門,門庭落滿薄塵,不像做生意的門店,反倒像一處被世人遺忘的舊居。全城知曉此地的人寥寥無幾,可但凡圈內人、或是遇上尋常科學無法解釋的詭事,最終都會尋到這里。
這里從不算命斂財,不招攬客源,尋常時日大門半掩,靜悄悄的毫無生氣,卻穩穩坐鎮靖海玄門隱秘核心,是正統玄學界藏于市井的重要據點。
沈硯抬手,指尖落在冰涼的木門上,輕輕叩了三下。
篤、篤、篤。
敲門聲不急不緩,穿透靜謐夜色,在空蕩街巷里微微回蕩。
片刻寂靜過后,木門應聲向內錯開一道縫隙,并未完全敞開。一股混雜著艾草、陳年古籍墨香與淡淡朱砂的氣息,順著門縫緩緩飄出,沖淡了街巷里的陰冷晚風。
沈硯側身而入,反手輕輕帶上門,隔絕了外界的車馬人聲與秋夜寒意。
店內光線偏暗,并未開啟明亮的大燈,只在柜臺一側點著一盞老式琉璃臺燈,暖黃光暈有限,堪堪照亮半間鋪面,余下角落皆沉在柔和的暗影之中。
店內陳設極簡又古樸,層層實木貨架緊貼四面墻壁,密密麻麻擺滿各式舊物:宋元碎瓷、明清銅器、泛黃古籍、銹蝕古幣,還有不少說不清年代的木雕擺件、石刻殘片。物件層層疊疊,錯落排布,每一件都帶著歲月沉淀的厚重氣息,絕非市面上的流水線仿品。
柜臺是整塊老榆木打造,臺面被常年摩挲打磨得溫潤發亮,邊角圓潤古樸。柜臺之下暗藏實木暗格,鎖扣精巧,尋常人根本無從察覺,暗格之中常年儲備糯米、新研墨塊、浸油墨斗、精準羅盤等玄門必備物件。那羅盤更是別具一格,保留傳統天池、天干地支、二十八星宿刻度,底座卻暗藏改良結構,加裝了簡易GPS定位,古今相融,適配現代都市尋氣辨陰之需。
鋪面盡頭有道垂落的素色布簾,隔開前廳與后院。布簾質地樸素,看似普通,實則浸染常年朱砂艾草之氣,可阻隔陰氣、隔絕邪祟窺探,是最簡單也最穩妥的玄關屏障。
此刻,觀星閣前廳無人,唯有后院隱隱傳來低緩的誦經聲,字句沉穩,氣韻綿長,帶著正統玄門功法的浩然正氣,一點點滌蕩著周遭涌動的陰寒之氣。
沈硯站在原地,并未貿然移步。他深知觀星閣規矩,從不隨意窺探內院,只靜靜等候。
就在這時,他身側不遠處,驟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溫熱觸感。
觸感來得突兀,不來自外物,反倒像是貼近他身側的虛空驟然升溫。緊接著,一道清脆又帶著幾分驚懼的少年聲音驟然響起:“你身上有邪氣!有臟東西跟著你進來了!”
聲音稚嫩,卻字字篤定,帶著超乎年齡的敏銳。
沈硯心頭猛地一震,瞬間循聲望去。
布簾被人輕輕掀開,一名十二歲左右的少年緩步走出。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干凈澄澈,膚色偏白,眼神卻格外清亮通透,不似尋常孩童的懵懂天真,反倒帶著一種看透陰陽的純粹清明。
他脖頸間懸掛著一枚溫潤白玉吊墜,玉質細膩通透,通體無瑕,正是靈犀玉。此玉天生能感應陰陽邪氣、辨識玄陰穢氣,是世間罕見的辟邪靈物,也是少年貼身不離的至寶。
少年名喚蘇念,是觀星閣主人凌岳的義子,天生自帶靈異體質。尋常陰邪、穢氣、殘祟,常人無從感知,他卻能看得一清二楚、感應分毫。
此刻蘇念小手緊緊攥著胸前的靈犀玉,白皙的指尖微微用力,眉頭緊緊蹙起,清澈的眼眸死死盯著沈硯身側,眼底滿是警惕與凝重。那枚常年溫潤的靈犀玉,此刻通體發燙,溫熱的氣息透過衣衫層層透出,燙得他脖頸微微發麻。
沈硯心頭一沉,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周身衣物、手背肌膚。他今夜走訪排查,全程行走在鬧市街巷,未曾踏過荒嶺墳地,也未接觸過詭異物件,自忖身上干凈無異常,可蘇念此言絕非孩童妄語。
不等他開口詢問,后院的誦經聲驟然停歇。
一道沉穩厚重、溫和卻極具威嚴的中年男聲,緩緩從布簾后方傳出:“不必驚慌,站在原地,切勿亂動。”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緩步走出布簾。
來人年約六旬,滿頭銀發一絲不茍束于頭頂,用一根樸素木簪固定,面容清癯儒雅,眉眼深邃淡然,歲月在他臉上留下淺淺紋路,卻更顯沉穩厚重。一身藏青色改良道袍裁制得體,款式簡約大氣,褪去了古舊繁瑣,適配現代身形,袖口衣襟干凈利落,唯有腰間懸掛的桃木劍,保留著最正統的玄門規制。
那柄桃木劍質地堅實,紋理細密,劍身打磨溫潤通透,劍尾懸掛著一枚純銅劍穗,銅光沉靜,歷經多年摩挲,包漿厚重。整個人靜立當場,不怒自威,周身縈繞著一股清正浩然的氣場,陰邪穢氣遇之便會自行退散。
他便是凌岳,隱于靖海市井的正統玄學宗師,觀星閣唯一主人,深諳古今玄門道法,更是當世少數精通克制遠古玄陰教邪術、破解蝕靈邪毒的高人。
凌岳目光平靜,抬眼落在沈硯臉上,目光銳利如炬,一眼便穿透皮肉表象,直看氣機運勢。
只片刻,他便微微蹙眉,緩緩開口:“印堂暗沉,黑氣纏樞,氣機虛浮,陰煞之氣依附周身,雖未侵入臟腑神魂,卻已貼身隨行許久。你這幾日,一直在追查那十七樁睡眠猝死案?”
沈硯心中一驚,瞬間肅然起敬。他尚未開口道明來意,凌岳僅憑面相氣機,便精準道破他的行蹤目的,玄門本事,果然名不虛傳。
他連忙點頭,將手中一疊打印紙往前遞了遞,語氣懇切:“凌先生,近日靖海連發十七起離奇猝死案,全城束手無策。所有死者無外傷、無病因,唯獨眉心留有一道黑色細紋。我查遍全城資料、坊間傳聞,皆無記載,只能冒昧前來登門請教。”
凌岳抬手,并未接過紙張,只是目光淡淡掃過紙面放大的黑色紋路,眸底瞬間掠過一抹極深的沉色,那是久歷世事、熟知秘辛之人,遇見遠古邪祟現世的凝重與警惕。
“不必多言,我已知曉。”
凌岳緩緩抬手,從道袍內袋中取出一張折疊整齊的黃符。符紙選用陳年竹漿黃紙,質地堅韌不脆,上面的符文并非普通朱砂繪制,而是以朱砂混合糯米粉調和成漿,提筆手繪而成,色澤純正,氣韻凝練,是正統驅邪鎮煞符箓。
他指尖微動,輕輕一彈,黃符便無風自動,穩穩落在沈硯掌心。
“貼身收好,切勿離身。此符可驅散你周身依附的陰穢邪氣,穩住自身氣機,保你今夜無虞。”凌岳語氣平緩,字字鄭重,“你身上沾染的陰邪,并非山野孤魂、尋常鬼怪,而是源自三千年前覆滅的玄陰教。那些死者眉心的黑紋,正是玄陰教鎮教邪毒——蝕靈邪毒侵染神魂的印記。”
“玄陰教?蝕靈邪毒?”沈硯眉頭緊鎖,反復默念這兩個陌生又詭異的名字,心底寒意層層翻涌。
他深耕靈異行業多年,熟知本土各類民間詭案、道門秘聞、山野異談,卻從未聽過這兩個名號,足見其年代久遠,早已被歲月塵封,脫離了近代所有靈異記載。
凌岳輕輕頷首,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語氣帶著幾分滄桑厚重:“玄陰教是遠古邪異教派,專修邪毒、控尸兩大邪術,行事狠戾無道,禍亂世間。三千年前,天下正統玄門聯手圍剿,傾盡各派之力,才將其主力覆滅、教眾肅清。世人皆以為此教徹底消亡,絕跡世間,卻不知其殘余勢力隱匿暗處,茍延殘喘,留存無數邪物、據點與禁術,蟄伏至今。”
“蝕靈邪毒便是其鎮教至寶,無色無味,無形無質,不侵皮肉、不傷血脈,專以靈氣、神魂為食。一旦沾染,先纏氣機,再腐心神,最終使人心智盡失、神魂潰散,淪為毫無意識的行尸傀儡。尋常毒物可解,此毒無解,遠超世間一切邪毒煞氣的殺傷力。”
一番話緩緩道來,沒有刻意渲染恐怖,卻字字冰冷,聽得沈硯后背陣陣發涼。
十七條鮮活人命,無聲無息死于睡夢,原來并非猝死,而是被這無形無質的遠古邪毒侵蝕神魂,悄無聲息奪命。現代醫學探查不出分毫異常,只因毒在神魂,不在肉身。
沈硯瞬時豁然開朗,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驚懼。沉寂三千年的遠古**驟然現世,絕非小事,這僅僅十七樁命案,恐怕只是開端。
此刻一旁的蘇念,靈犀玉的灼熱感稍稍褪去,他依舊警惕地盯著門外,小聲開口:“義父,那邪氣雖然被符紙壓住了,但是很兇,它好像一直在盯著我們這里。”
凌岳抬手,輕輕撫了撫少年的頭頂,神色沉穩自若:“無妨,有我在此,區區殘余穢氣,翻不起大浪。我方才正在后院為你布七星護魂陣,穩固你的靈體氣機,防止邪毒溯源侵染,此番被生人氣息打斷,陣法未穩,正好借機收尾。”
說罷,凌岳轉身,帶著二人走向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