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八號，最后一科交卷。
校門口記者堵上來，我嘴比腦子快了一步。
"考前刷手機，刷到了原題。"
記者眼珠子差點彈出來。
全網(wǎng)炸了。省廳成立調(diào)查組。我媽拎著拖鞋從三百公里外殺過來。
但那個"答案"，是我自己三年前寫的。
沒人聽解釋。
倒是出題組那邊，比我還急著跑去***。
第一章
六月八號，下午五點整。
鈴聲響的那一刻，池臨把筆一扔，整個人癱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考完了。
十二年寒窗，到此為止。
他腦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因為題難，是因為——太困了。昨晚三點才睡，倒不是在復(fù)習，是追的那個美食博主更新了個烤羊腿教程，看了三遍。
"走！外面好多記者！"
同桌燕北一把拽起他的胳膊，眼里全是興奮。
池臨被拖著往外走，步子拖沓，眼皮耷拉，活像一條被曬干的咸魚忽然被人從砧板上撿起來。
校門口，黑壓壓一片。
長槍短炮對準每一個走出來的學生，話筒懟到臉上的距離比女朋友都親密——當然池臨沒有女朋友。
"同學同學！今年高考感覺怎么樣？"
"語文作文難不難？"
"有沒有什么想對學弟學妹說的？"
池臨本想低頭溜走。
但燕北這個損貨，直接把他往記者堆里一推："采訪他采訪他！我們班第一！"
池臨踉蹌兩步，抬頭，一個話筒已經(jīng)懟到了鼻尖。
女記者笑容專業(yè)，眼神銳利："這位同學，今年語文作文考的是傳承與創(chuàng)新，你覺得難度如何？"
池臨眨了眨眼。
困意上涌。
腦子像泡在漿糊里。
他打了個哈欠，隨口說了句實話。
"還行吧，考前刷手機，刷到了答案。"
空氣安靜了零點三秒。
女記者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攝像師的手抖了一下。
旁邊幾個記者齊刷刷轉(zhuǎn)過頭來，眼睛里全是光——那種獵人看到獵物的光。
池臨還沒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話筒已經(jīng)從四面八方伸了過來。
"同學你說什么？考前看到了答案？"
"是在什么平臺上看到的？"
"能具體說說嗎？"
池臨愣住了。
等。
他說了什么？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的話，一個激靈，困意全消。
"不是，我的意思是——"
"同學別緊張，我們只是正常采訪。"
"你說考前在手機上刷到了答案，是看到了原題嗎？"
池臨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一條缺氧的魚。
燕北在人群后面瘋狂搖頭，臉上寫滿了"兄弟你完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池臨想解釋。
但女記者已經(jīng)轉(zhuǎn)向鏡頭，表情寫滿了"今晚有加雞腿"的欣慰。
"各位觀眾，我們在省重點實驗中學門口，一位考生聲稱考前在手機上看到了高***，具體情況我們將持續(xù)跟進……"
池臨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被雷劈了。
他想走。
腿不聽使喚。
手機開始震動。
第一條消息是**發(fā)來的。
"池臨，你給我等著。"
沒有標點符號。
池臨咽了口唾沫，喉結(jié)上下滾動。
他知道，沒有標點符號的消息，是**憤怒的最高等級。
第二條消息是班主任老方。
"池臨。辦公室。現(xiàn)在。"
第三條消息還是**。
語音。六十秒。
他沒敢點開。
燕北終于擠了過來，一把*住他的領(lǐng)子："你瘋了？你在全省直播面前說考前看到答案？你是不是想讓我在你墳頭蹦迪？"
"我沒有！"池臨急了，"我就是——我三年前寫過一篇文章，考前刷手機剛好刷到，內(nèi)容跟作文題撞了——"
"你覺得現(xiàn)在誰聽你這個？"燕北指了指學校門口。
池臨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教導(dǎo)主任已經(jīng)站在校門口了，一張臉鐵青發(fā)紫，像茄子過了保質(zhì)期。
"池臨！"教導(dǎo)主任的聲音能穿透三條街。
完了。
池臨深吸一口氣。
他轉(zhuǎn)身的瞬間，手機又震了一下。
微博熱搜提示：高考考生自曝考前看到答案。
閱讀量：兩千萬。
池臨盯著屏幕上那個數(shù)字，感覺膝蓋在發(fā)軟。
他只想說一句話。
能不能給他個后悔藥。
什么型號都行。
第二章
辦公室里，池臨坐在那把椅子上。
那把專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