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慫了四代。
太爺被人搶了地,賠笑臉。
爺爺被占了宅基地,打碎牙往肚里咽。
公公被人騎脖子上,一聲不敢吭。
我老公被同事搶了功勞,還替人家說好話。
全家聽說我娘家那些事跡,嚇得一宿沒合眼。
可愣是沒一個人敢來退婚。
進門第三天,隔壁就來找茬。
我笑著把人送走了。
從此,陳家的腰桿,直了。
第一章
我叫宋錦。
十里八村提起我娘家,沒人不豎大拇指。
不是夸,是怕。
我爹宋大山,年輕時一個人扛著鐵鍬把偷我家牛的三個人追出二里地。
我媽馮彩霞,能一手叉腰站在村委會門口罵三個小時不帶重樣的。
我大哥宋猛,十八歲那年把欺負我的男同學從校追到他家門口,**出來道歉才罷休。
我二姐宋蘭,嫁到鄰村第二天,婆讓她洗全家的衣服,她直接把盆扣了,說"你兒子的衣服你自己洗,我只洗我老公的。"
至于我?
我是宋家最小的。
也是最"文明"的。
我不動手。
我講道理。
但我講的道理,比我爹的鐵鍬還讓人害怕。
二十四歲那年,有人給我介紹對象。
說是隔壁大柳莊的,姓陳,叫陳柏。
人長得周正,一米八三,濃眉大眼。
在鎮上的***技術員,工資不低。
就是有一個毛病。
慫。
不是一般的慫。
是祖傳的慫。
媒人跟我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那種"你別嫌棄"的表情。
我問:"慫到啥程度?"
媒人嘆口氣:"他們陳家老三這一支,從他太爺那輩就這樣。清朝末年分地,別人家五畝,他太爺家被硬分了三畝,愣是一句話沒說。***分宅基地,****一塊地被鄰居占了半邊蓋了**,他爺幫人家砌的墻。**陳守田,村里分啥東西永遠最后一個,別人挑剩的才輪到他。"
我聽完,沒說話。
媒人以為我嫌棄,趕緊補了一句:"人是真好,就是太老實。"
我說:"安排見個面吧。"
見面那天,陳柏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襯衫。
干凈凈的,頭發理得整整齊齊。
他坐在我對面,手指攥著茶杯,大氣不敢出。
我問他:"你知道我是誰家的吧?"
他點頭,喉結動了一下。
"怕不怕?"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聲音悶悶的:"怕。"
我笑了。
倒是個實在人。
"那你還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媒人說你長得好看。我想來看。"
我當時就決定了。
這個人,我要了。
消息傳到陳家,據說一家人圍著堂屋的飯桌坐了一晚上。
他爺陳福來,七十二了,拄著拐棍,問了三遍:"就是大柳莊東邊宋大山家的閨女?"
陳柏**陳守田,蹲在門檻上抽旱煙,一根接一根。
**何翠,**圍裙角,小聲說:"要不,咱跟人家說,算了吧?"
全家人看向陳柏。
陳柏低著頭,半天說了一句:"她人挺好的。"
沒人敢去退婚。
我大哥宋猛的名聲在那擺著呢。
萬一退婚讓我不高興了,宋猛提著棒子上門,他們家沒人接得住。
就這樣,婚事定了。
辦婚禮那天,我們宋家去了三十多口人。
我爹、我媽、我大哥、我二姐、還有七大姑八大姨。
陳家堂屋里坐得滿滿當,陳家這邊的親戚一個個說話都帶著小心翼翼。
我爹拍了拍陳守田的肩膀,笑著說:"親家,以后咱是一家人了,錦兒交給你們了。"
陳守田被拍得一個趔趄,連點頭:"放心放心,一定對錦兒好。"
我看見我婆何翠站在廚房門口,攥著鍋鏟,朝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走過去,叫了聲:"媽。"
她手一抖,鍋鏟差點掉了。
"哎,哎。"她應了兩聲,眼眶有點紅。
我不知道她是感動還是害怕。
可能都有。
那天晚上,陳柏坐在婚床邊上,跟根木樁似的。
我換了身睡衣出來,他的目光碰到我就彈開,像被燙了。
"你緊張啥?"
"沒,沒有。"
他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我在他身邊坐下,他整個人僵住了。
"陳柏。"
"嗯。"
"我嫁過來,不是來欺負你們家的。"
他終于轉頭看我,眼睛里有光,又有怯。
"我知道。"他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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