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掏空六個錢包，買了套兩居室。
離公司五分鐘，鄰居體面，住著舒坦。
然后房價暴跌兩百萬。
女朋友說我是"行走的負資產(chǎn)"，當晚拖著行李箱跑了。
我媽每天打電話問能不能退貨。
正打算躺平認命。
隔壁退休大爺端來一鍋松茸燉和牛："小賀，剩的，別浪費。"
對門姑娘扔給我兩張演唱會內(nèi)場票："朋友給的，我懶得去，你拿著。"
樓下大哥拍我肩膀："兄弟，我車位多了一個，你隨便停。"
我看著***里的負數(shù)，又看這棟樓里的鄰居。
總感覺，哪里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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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賀辭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數(shù)字，眼皮跳了三下。
某殼APP上，同戶型成交價，****——單價四萬二。
他買的時候，七萬一。
一平差兩萬九，八十三平。
計算器不用按，腦子里自動蹦出數(shù)字：虧兩百四十萬。
賀辭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頭灌了一口涼白開，水嗆進氣管。
咳了半分鐘，眼淚咳出來了。
不是因為感動。
"兩百四十萬。"他對著天花板說，聲音沙啞。
當初湊首付，爸媽拿了養(yǎng)老錢六十萬，他自己攢了四年的四十萬，找二叔借了三十萬。剩下的公積金加商貸，每月還一萬二。
六個人的血，他一個人的房。
現(xiàn)在這房，連貶帶跌，首付全蒸發(fā)了不說，還倒欠銀行一百多萬。
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媽。
賀辭深吸一口氣，接了。
"兒子，你那房現(xiàn)在能賣多少錢??？**看了個新聞，說你們那片跌了不少——"
"媽，沒事，跌了一點。"
"多少？"
"幾十萬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鐘。
"幾十萬還叫一點？賀辭，你是不是****了當初不聽我說租房——"
賀辭把手機從耳邊移開了十公分。
***聲音依然清晰透亮，穿透力堪比小區(qū)里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響起的廣場舞音響。
等那頭罵完了，他把手機貼回耳邊："媽，我上班了，掛了啊。"
"等！你那個女朋友，周末還來不來家里吃飯？"
賀辭看了一眼客廳茶幾上擺著的兩只馬克杯——一只藍色，一只粉色。
粉色那只，三天前還有人用。
"來，來，回頭再說。"
他掛了電話。
打開微信，對話框里最后一條消息停在三天前。
蘇婉的頭像是只布偶貓，消息寫著：
"賀辭，我想了很久。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他往上翻了翻。
再上面一條，是他發(fā)的一張截圖——某殼上同小區(qū)的成交記錄。
當時他發(fā)這張圖的意思是自嘲，想讓她安慰兩句。
結(jié)果她回了一個"嗯"。
然后就是那條不合適。
賀辭把馬克杯收進了柜子里。
粉色的。
藍色的繼續(xù)擺著，多大點事。
出門上班，下樓等電梯的時候，對面1702的門開了。
一個女生拎著垃圾袋出來，穿著件oversize的白T恤，頭發(fā)隨便用爪夾盤著，露出一截白到反光的后頸。
賀辭認識她，但不熟。
對門鄰居，姓溫，叫什么他不記得。搬來兩年，見面點頭的關(guān)系。
溫小姐看了他一眼："早。"
"早。"
她把垃圾袋放在門口的臨時架子上，又回去了。
電梯來了，賀辭進去，按了負一樓。
地下**里，他的車是一輛開了五年的**思域。
副駕駛座上還有一根蘇婉落下的頭繩，黑色，纏著幾根頭發(fā)。
他把頭繩扔進了儲物格里，發(fā)動車子出了地庫。
公司在兩公里外。
這是他當初買這套房的最大理由——近。
走路十五分鐘，開車五分鐘，騎車八分鐘。
通勤時間幾乎為零。
當初中介跟他說："賀哥，這地段，這配套，住進來就是享受人生。"
享受人生。
賀辭在等紅燈的時候笑了一聲。
享受個屁。
到了公司，打卡，坐下，開電腦。
工位對面的同事方圓探過腦袋來："辭哥，昨晚你們那片個小區(qū)又成交了一單，你看沒？"
賀辭面無表情看著他。
方圓是個租房住的年輕人，每天最大的快樂就是看業(yè)主群里的哀嚎截圖。
"四萬一了，又降了。"方圓**手，滿臉興奮，"再降降我就夠得著了。"
"恭喜你。"賀辭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