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歲那年，我在御花園哭。
一個少年路過，給了我塊糕點。
“別哭了，跟我走?！?br>那是我第一次見太子殿下。
后來他把我留在東宮當差，三年里教我識字，陪我說話。
我以為他會娶我。
直到昨天，他說要先娶丞相的女兒。
“等我坐穩了位子，就娶你?！?br>我問他，“那我是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你是我的。”
我連夜收拾包袱想逃出宮。
剛到宮門，就被他的人攔住了。
他站在月光下，看著我。
“想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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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著包袱，站在那兒，動不了。
侍衛統領站在太子身后，臉上沒表情。
月光把太子的影子拉得很長，壓過來，我后背發涼。
“想去哪兒？”
他聲音很平，就像問我今天吃了什么。
可我知道，越平越危險。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眼眶還是紅的，剛才哭過。
“回答我。”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往后退，“我就是……”
“就是想逃?！彼?a href="/tag/wo.html" style="color: #1e9fff;">我說完，“逃出宮，逃離我?！?br>我咬住嘴唇，不說話了。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后轉頭，“把她帶回東宮。軟禁?！?br>侍衛統領應了聲，走過來要拿我的包袱。
我死死攥著，“不……”
“放手?！笔绦l統領聲音冷冷的。
我沒放。包袱里是這三年攢的所有東西，幾件衣裳，一塊玉佩，還有他當年給我的那塊糕點的包裝紙。
我當寶貝一樣留著。
現在想想，真可笑。
侍衛統領直接扯，我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石板上，疼得眼淚又下來了。
太子站在那兒，沒動。
我爬起來，盯著他，“你說過會娶我?！?br>“我說了等我坐穩位子。”他聲音還是那么平。
“可你根本就沒打算!”我吼出來了，“你昨天說我是你的……我連妾都算不上!”
他沉默了。
我笑了，眼淚還在掉，“我就是個東西，對嗎？是你養在東宮的東西。”
“別胡說?！彼K于皺眉了。
“那你說我是什么!”
他看著我，很久，開口，“你是我的。”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還想說什么，就聽到一陣腳步聲。
很快，很急。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過來，尖利得很，“殿下!”
我回頭，看到丞相之女帶著一群宮人沖過來。
她穿著大紅的衣裳，頭上戴滿了金釵，月光下晃得我眼睛疼。
“殿下，我聽說有宮女想逃宮？”她走到太子身邊，看都不看我，“這種賤婢，該直接杖斃才是?！?br>我盯著她。
她終于看向我，上下打量，然后笑了，“哦，是你啊。”
笑得特別刺耳。
“殿下身邊果然養了只不知羞的東西?！彼白吡藘刹?，居高臨下看我，“聽說你還妄想嫁給殿下？”
我咬牙，沒說話。
“殿下的糕點是賞給狗的，你也配？”
我腦子嗡的一聲。
御花園的糕點。
我十三歲那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遞過來的那塊糕點……
是賞給狗的？
我抬頭看太子。
他別開眼，沒看我。
我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又下來了。
“對，我是狗。”我站起來，膝蓋還在疼，但我不在乎了，“可狗也有尊嚴?！?br>我看著太子，一字一句，“我不是你的東西。”
他臉色一沉，“你說什么？”
“我說，”我聲音在抖，但我說得很清楚，“我不是你的東西。”
丞相之女尖叫，“放肆!你敢這么跟殿下說話!”
太子抬手，示意她別說話。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跟我平視。
“你知道私逃是什么罪嗎？”他聲音很輕。
我知道。
死罪。
“可我舍不得殺你?！彼蝗恍α?，笑得溫柔，“所以你乖一點，別逼我?！?br>我看著他，看著這張臉。
三年里，我看過無數次。
現在覺得陌生得可怕。
“押回去?！彼酒饋?，不再看我。
侍衛統領過來拽我胳膊，我掙扎，沒用。
被拖著往回走的時候，我聽到丞相之女的聲音，
“殿下，明天午宴，****都等著呢?！?br>她笑得開心。
“到時候，大家都會知道，這種賤婢是什么下場?！?br>2
他們把我關在東宮偏殿一間小廂房里。
門從外面鎖了。
我坐在床上，膝蓋還在疼，眼淚已經哭干了。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