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說他被凌霄科技錄用年薪260萬，爸媽擺席放鞭炮，我晃了晃手機笑說：凌霄應屆生封頂80萬，你多出的180萬是誰批的？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天晚上客廳里的氣味。***混著白酒，還有我爸搓手時指縫里滲出的機油味。空調壞了三年沒修，桌上竟然擺了西瓜和冰鎮汽水。
那張缺了一條腿墊著磚頭的飯桌上，擺了十個菜。十個菜，比我考上大學那年多七個。桌中間放著弟弟那張打印的offer，塑封了，像獎狀一樣立在碗架上。
我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加班到十點才放下的工牌。沒人看我。
“260萬！你聽見沒？260萬一年！”我**聲音是抖的，她手里攥著弟弟的手機，屏幕對著光，“凌霄科技！那可是上市公司！全國能有幾個應屆生拿到這個數你說？”
我爸沒說話，但他在笑。那種笑我見過三次——第一次是他被廠里評了先進個人，第二次是他喝多了跟鄰居吹牛，第三次，就是現在。嘴咧到耳根，脖子上的青筋都跟著一塊兒得意。他轉身從鞋柜頂上摸出一盒沒拆封的**煙，說要去樓下散。
“大晚上的散什么煙？”我聽見自己問了一句。
沒人回答。
我媽拉著我弟往那張塑封的offer前站，讓他舉著，她要拍照發朋友圈。“站直了！笑一個！你知道你劉姨家那小子才拿了多少嗎？八千！八千塊！”
我弟穿著那件起球的灰色衛衣，**一直沒摘。他低著頭，手指攥著袖口，配合地舉起那張紙，沒笑。
我進了屋。
桌上的菜沒動過，碗筷擺了三副。不對，四副。我媽把靠墻那幅推到我面前。
“你洗手來吃。”她頭也沒回，對著手機鏡頭調角度，“今天高興，媽做了你最愛吃的可樂雞翅。”
我低頭看盤子里的可樂雞翅。色澤油亮，冒著熱氣。但我上一次吃這個是什么時候？去年？前年過？
我掏出手機。
打開凌霄科技內部系統。工號登錄，權限驗證，進入HR模塊——今年校招錄用名單。
我一個字一個字往下翻。
從A翻到Z。
沒有蘇辰。
我又輸入他的***號。
系統返回：未查詢到該人員信息。
樓下有人在放煙花，大概是我爸散煙散到了興頭上順手買的。嗖一聲上天，啪一聲炸開。
我媽在那邊拍手：“響不響！”
我盯著手機屏幕。
然后我抬起頭。
“媽。”
她轉過來。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她。
“凌霄科技今年校招最高薪資包80萬，SP offer12個，沒有一個姓蘇。你幫我算，弟弟多出來的180萬，是哪位領導特批的？”
客廳安靜了。
樓下煙花還在炸，最后幾響，噼里啪啦拖著尾音散了。
我媽臉上的表情沒變，但她的手機握緊了。指節發白。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拽過我的手機。
“你看的什么東西？什么內部系統？你一個做**的，能看到人家公司的**名單？”
我沒說話。
我爸從樓下上來了，渾身煙味，臉紅撲撲的。他一進門就停住腳步。
“咋了？”
我媽把我手機塞給他：“你看，你閨女上網隨便查了個什么東西，非說小辰的offer是假的。”
我爸接過手機。他看不太懂那個界面，但他看到了那行紅字：未查詢到該人員信息。
他抬頭看我弟。
“小辰。你那offer——”
我弟站在桌邊，兩只手揣在衛衣口袋里。
“姐。”他喊了我一聲。
我沒應。
我媽已經把弟弟手機上的offer截圖放大了，懟到我面前：“你看！****！凌霄科技！蘇辰！年薪260萬！公章都蓋了！你說假的？公章能造假？”
我看了一眼。
那個公章的字體間距，比真章寬了0.3毫米。
我當然知道。那章是我設計的。
我說：“那你讓弟弟打開他的企業郵箱給我看看。錄用通知會同步發到企業郵箱。”
我媽轉頭看弟弟：“打開給她看！讓她心服口服！”
弟沒動。
他的手從口袋里抽出來。指尖抖了一下，又塞回去。
“姐。別鬧了。”
我說：“我沒鬧。你打開郵箱。”
“我——手機沒電了。”
“用我的登。”
沉默。
我爸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