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客廳那張笑臉
我推開家門時，客廳燈亮得像專門給我留了一盞審判燈。
玄關鞋柜上多了個相框，銀邊，磨砂玻璃，擺在我媽去年送來的發財樹旁邊。照片里，阮知微穿著米白色西裝，站在公司年會**板前，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她旁邊站著一個男人，肩膀微微朝她傾過去，兩人手里各拿一杯香檳，像剛從偶像劇片場順路回家。
我換鞋的手停在半空，拖鞋啪嗒一聲掉到地上。
廚房里油煙機響著，阮知微探出頭，手里還捏著鍋鏟，“回來了？洗手，馬上吃飯。”
我指了指相框，“這是誰？”
她看了一眼，語氣平得像在介紹今日菜價，“同事，顧聞舟。我們組新來的項目經理。”
“哦。”我點點頭，彎腰撿拖鞋，“新來的項目經理，待遇挺高，入職先掛我家客廳。”
阮知微把鍋鏟往鍋邊一磕，聲音清脆，“你別陰陽怪氣。那張合照拍得好看，年會照片墻里就這張最自然。”
我看著照片里顧聞舟那只幾乎貼到她手腕的手，心里像被人塞進一塊沒化開的冰。
我和阮知微結婚三年，客廳墻上原本掛過一張我的工位照。
那是她親手拍的。照片里我坐在工位前，領帶歪了一截，桌上堆著方案、咖啡和半個包子。她那天說：“我老公認真工作的時候，有種欠他三個月年終獎的帥。”
我當晚笑得像個剛被老板畫餅還真咽下去的傻子。
可上周我發現，那張照片沒了。
我問她，她說太舊，**，清理空間。我還以為是手機相冊空間不夠，家里照片墻也順手換了。
現在我懂了。不是空間不夠，是位置不夠。
我洗完手坐到餐桌邊，桌上有番茄牛腩、清炒荷蘭豆，還有一盤我不愛吃的涼拌秋葵。阮知微平時記得我討厭秋葵黏糊糊的口感，今天明顯心思不在菜單上。
她端碗時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條細細的黑繩手鏈。
我看了一眼，“新買的？”
她手指微頓，又很快把袖子拽上去，“同事團建抽獎送的，不值錢。”
我夾了塊牛腩，嚼了兩下，沒嘗出味道。
“誰抽到的？”
“大家都有。”
“顧聞舟也有？”
阮知微把碗放重了點，“江硯，你能不能別逮著一個名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