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萬！蘇清，你簽字的時候手不抖嗎？”丈夫林強把一疊銀行流水摔在茶幾上，紙頁散了一地，聲音里壓著火，“就為了資助你老家那所破孤兒院？半年！他們給你回了什么？院長一句輕飄飄的‘以后別聯系了’！”
我看著他，累得不想解釋：“那些孩子真的需要錢。”
“需要錢？”他笑了一聲，“需要錢就能心安理得吃你的、喝你的、拿你的，然后翻臉不認人？你醒醒吧！”
我沉默了。
一個月后，我收到一個發霉的舊包裹，拆開的那一刻，我腦子里轟的一聲，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
“林強，你說話一定要這么難聽嗎？”
這是孤兒院院長掛掉我電話后，我和丈夫爆發的第一場爭吵。
客廳里還擺著我給孩子們買的書包樣品，餐桌上壓著幾張匯款回單。那些紙白得刺眼，像一排排耳光，抽在我臉上。
青石鎮福利院，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我五歲被送進去，十七歲離開。那里不大，冬天漏風，夏天漏雨，可老院長會把自己的棉襖拆開，給我們改成小馬甲。食堂阿姨會把最后一塊***塞進我碗里，說清清讀書費腦子。
后來我嫁給林強，離開青石鎮。林強從小縣城考出來，嘴上總說最懂窮孩子的苦。他第一次陪我回福利院時，還站在孩子們面前紅了眼。
他說：“清清，以后我們有能力，就多幫幫他們。”
那時候我信了。
半年前，福利院新院長趙順給我打電話，說院里宿舍樓墻皮脫落，孩子們冬天沒法住。我把攢了幾年的私房錢全拿了出來，一共一百萬。
我怕林強心疼，還特意跟他說：“這錢是我自己這些年攢的，沒有動你公司的錢。”
他當時抱著我，說：“你善良，我支持你。”
可這一個月，福利院突然不接我電話。趙順最后一次接通，語氣硬得像石頭。
“蘇女士，以后別聯系了。錢我們收到了，怎么用是院里的事。”
我問：“孩子們宿舍修了嗎？”
他說：“你管得太寬了。”
電話掛斷后，我坐在窗邊很久。林強端著水過來，看了眼我的手機，第一句話不是安慰。
他說：“我早就說過，窮地方最會裝可憐。”
我抬頭看他：“你什么時候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