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血庫里僅剩的兩袋熊貓血，先給我妹妹用。"
顧澤站在產(chǎn)房門口，聲音平穩(wěn)，像在吩咐保姆倒一杯水。
"顧先生，您**是羊水栓塞，大出血，現(xiàn)在沒有血她撐不過去！"
護士長李梅聲音都啞了，雙手攥著病歷夾，指節(jié)發(fā)白。
顧澤皺了皺眉，"然然膝蓋擦傷，血流不止，她有暈血癥，再見血情緒會崩。"
"膝蓋擦傷和羊水栓塞，顧先生，這兩件事的輕重您真的分不清楚嗎？"
"我分得清。"顧澤沒有看李梅，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表格，"然然救過我的命。她的命，比我任何人都重要。"
他把筆蓋按上。
放棄搶救同意書上，顧澤三個字，寫得一筆一劃，很用力。
李梅哭著跑進來，把那張紙壓在我手邊的推車欄桿上。
我側(cè)過頭，看了一眼。
我的名字旁邊，配偶簽字一欄，是顧澤的字。
疼痛一陣一陣地往上涌，我的指甲掐進掌心，讓自己保持清醒。
床頭柜的抽屜里，有一部手機。
那是我三年前自己悄悄買的，用的是一張顧澤不知道的號碼。
這部手機里只存了一個***。
五年里，我把那串?dāng)?shù)字看了無數(shù)遍，從來沒有按下去。
我用兩根還能動的手指，打開了抽屜。
找到手機。
翻出那個號碼。
接通了。
電話那頭有機場廣播的聲音，很嘈雜。
"晚晚？"
是哥哥的聲音。
我說，"哥，我快死了。"
沉默了兩秒鐘。
"在哪。"
"京華醫(yī)院，產(chǎn)科。"
"知道了。"
他掛斷了電話。
十一分鐘后，窗外的天空響起轟鳴。
一架，兩架，到第八架，直升機盤旋在京華醫(yī)院上空，旋翼的噪音穿過所有樓層，把整棟樓的人都逼進了走廊。
一樓大廳，陳院長正在接待顧家送來的感謝錦旗，蘇然靠在顧澤肩膀上，腿上纏著一圈紗布，被人從四面八方拍照。
顧澤給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fā)，"疼不疼？"
蘇然搖了搖頭，"比起晚晚姐，我這點傷算什么。"
她抬起頭，眼角有些紅，"顧澤，你說，晚晚姐會不會怪我？"
"不會的。"顧澤把她摟得更緊，"你別多想。"
就在這時，陳院長的秘書跌跌撞撞地從走廊跑進來，臉色灰白，嘴唇在抖。
"院長，院長，您快去看看，外面來了，來了好多人。"
陳院長皺眉，"什么人？"
秘書說不出話，只是指著大門外。
八架直升機降落在醫(yī)院停機坪，機門打開，穿著統(tǒng)一黑色制服的人走了出來，各自散開，分守醫(yī)院各個出入口。
最后走出來的，是一個男人。
三十歲上下，黑色立領(lǐng)外套，手里什么都沒拿，步子不快，走在所有人最前面。
陳院長認(rèn)出他的臉。
他捏著錦旗的手抖了一下，錦旗掉在地上，他沒有彎腰去撿。
"姜，姜總？"
男人停下腳步，掃了陳院長一眼，沒有說話，眼神落向前臺。
"京華醫(yī)院現(xiàn)在的實際管理權(quán)，在誰手上？"
前臺的女孩下意識回答，"在，在陳院長。"
"現(xiàn)在不在了。"
男人說這句話沒有任何情緒，就像在陳述天氣。
他轉(zhuǎn)向身后的人，"把合同拿出來給陳院長看一下。"
陳院長拿著合同，手抖得像篩糠。
那份文件的最后寫著，京華醫(yī)院百分之六十三的股份，已于今日上午完成**過戶，新實際控制人，姜硯。
陳院長認(rèn)得這個名字。
整個京圈沒有人不認(rèn)得。
姜氏集團掌門人，姜硯，二十八歲接手家族產(chǎn)業(yè)，三年內(nèi)把姜氏從區(qū)域性企業(yè)擴張成覆蓋全國的頭部集團，身家以百億計，極少公開露面，從不接受采訪。
坊間叫他京圈太子爺。
"姜，姜總，您突然**我們醫(yī)院，是因為，是因為什么事。"陳院長聲音發(fā)顫。
"因為你們醫(yī)院的產(chǎn)科，把一名羊水栓塞大出血的產(chǎn)婦的救命血，調(diào)給了一個膝蓋擦傷的人。"
姜硯聲音很平，每個字都咬得清楚，"我姐姐差點死在這里。"
大廳里安靜了一秒，然后亂成了一鍋粥。
人群里有人認(rèn)出了姜硯，小聲傳遞，聲音越來越大，最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顧澤站在人群外，臉色變了又變。
蘇然拉了拉他的袖子，"顧澤，那個人，是姜家的人？"
顧